原、漢有別的轉型正義就是歧視

週二, 十二月 12. 2017

原、漢有別的轉型正義就是歧視
2017-12-11 10:30


施正鋒
美國愛荷華州立大學政治學碩士、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政治學博士。
曾任淡江大學公共行政系主任、國立東華大學原住民族學院院長,現任東華大學民族發展與社會工作學系教授。[完整介紹]
立法院在日前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用來補足民主化以來各種平反機制的不足,特別是司法不公(羅織)、秘密檔案、以及威權象徵。(圖/張家銘)
立法院在日前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用來補足民主化以來各種平反機制的不足,特別是司法不公(羅織)、秘密檔案、以及威權象徵。(圖/張家銘)
立法院在日前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用來補足民主化以來各種平反機制的不足,特別是司法不公(羅織)、秘密檔案、以及威權象徵。令人遺憾的是,儘管《促轉條例》適用的時期是「威權時代」,只限於1945-92年,剛好是蔣介石、蔣經國父子當政時期,因而排除了此前的政權,特別是令原住民族錐心刺骨的日本時代,畢竟,當下原民之所以有將近半數離開部落、流離都會,就是因為祖靈的土地被殖民政府掠奪,順手接收的國民政府不應該視而不見。

要推動轉型正義 必須先問什麼是不公不義(injustice),不應該是只有威權統治下的白色恐怖,還包括政治支配、經濟掠奪、社會歧視、以及文化剝奪。轉型正義由戰後軍法審判納粹、南歐及拉丁美洲威權、東歐共產,已經進入第四波,也就是民主國家幾百年來,對原住民族的內部殖民。有些立委、以及名嘴,明明書念很少,卻硬要吊書袋假裝很懂,更可悲的是重複講一些他自己都不太懂的話,宛如在念人家準備好的劇本,完全失去應該有的社會良心。

民進黨立委一再引用御用史學者的說法,主張原住民族的轉型正義只是歷史正義,而且主張只有在同一個時代、同一個政權才有辦法伸張正義,因此認為日本時代是涉外、太複雜。如果真的是這樣,戰後德國為何要向法國、波蘭等國道歉?為何要賠償戰後才獨立建國的以色列?儘管充公原住民族土地的日本人已經走了,政權是有連續性的,政府為何不能歸還或賠償?原來,正義的伸張是高度選擇的,民進黨的轉型正義切割歷史,是柿子挑軟的吃!

台灣民間真相與和解促進會的代表幫政府緩頰,表示《促轉條例》的用意,是在處理《憲法》保障的個人權,因而無法處理原住民族的集體權。試問,去除威權體制的象徵牽涉到的是個人權嗎?一般人以為原住民族的土地,只有集體擁有,難道個人土地,沒有被政府拿走嗎?年紀輕輕,就如此墮落、昧著學術良心。如果堅持法律只想要處理威權時代,就應該在法律前面這樣寫,不要寫成一般性的轉型正義條例,卻是刻意排除原住民族所遭受的不公不義,那是赤裸裸的歧視。

談話性節目一再重播一名原住民族籍的立委,兩度怒丟水杯,卻沒有說明他為什麼會那麼生氣,一般民眾看到這樣的一幕,多半會相信他蠻不講道理似的,那是相當不道德的作法。事實上是因為民進黨立委嗆聲,「你也不是第一年當立委」、「以前你擔任執政黨立委時怎麼沒提」,才會讓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非原民立委有用心,應該知道,5名各黨原住民族立委,在去年春天提了5個《促轉條例》,硬是被在國會優勢的民進黨閹割掉了,理虧在先,就不應如此得理不饒人。

蔡英文總統大選政見的第一條是「總統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積極實現轉型正義」,應該不是只有道歉。總統及黨籍立委一再強調,因為原住民族的轉型正義比較崇高、所以在總統府設置「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問題在於目前的原轉會,性質上是總統的顧問,沒有國會所賦予的調查權,找幾個學者寫寫報告,那是應付了事,從加拿大、及澳洲的經驗看來,只有象徵意義、不會有實質的結果。總之,謙卑不是客客氣氣而已。

專欄屬作者個人意見,文責歸屬作者,本報提供意見交流平台,不代表本報立場。

立院審原民轉正法案 意見分歧進度慢

週二, 十二月 12. 2017

立院審原民轉正法案 意見分歧進度慢
2017-12-11 【Siku林瑋茜/Uliw李承遠 立法院】小 中 大
立法院上週才剛三讀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11號司法法制委員會國民黨的召委王育敏,隨即就排審攸關原住民族轉型正義的相關草案,不過在進入逐條討論後,朝野立委光是在法案名稱、第一條條文立法目的中所指涉的「外來政權」統治所造成的權利受損,所謂的「外來政權」定義就有不同意見。 (民進黨立法委員 段宜康: 現在的這個政府,或者現在這個國家,為過去的外來政權,做出補償,這樣是不是有點奇怪。) (國民黨立法委員 Sufin‧Siluko (廖國棟) 阿美族: 涵蓋了歷史,涵蓋了土地,涵蓋了所有這個,蔡英文總統所說的,四百年來的一個改變,甚至掠奪,那麼大部分,這些得利者事實上,就是外來政權。) (國民黨立法委員 Sra Kacaw (鄭天財) 阿美族: 蔡總統2015年8月1號的,原住民族政策主張,她也是用歷代統治,所以我們今天,在審查這個法案,就是要賦予,這個總統府的,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給予更高的公權力。) 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只討論到第二條,在如何界定原住民族開始受到侵害的時間與時期,又是各說各話,原民會則表示,尊重每一位委員的意見。 (聲音來源:原民會主委 Icyang‧Parod (夷將‧拔路兒) 阿美族: 時期的部分,我們就尊重各位委員的共識,我們沒有特別意見。) 最後在下午三點左右,好不容易才凝聚朝野立委共識,召委王育敏宣布歷史真相不限定時間追溯,而有關土地回復則定義在1895年後。 接下來又卡在第三條,有關原促會隸屬機關是否要在行政院,行政院副秘書長指出,目前總統府有原轉會,行政院已有原基法推動會,現在又有促轉會事務處理,認為再增加一個原促會是疊床架屋。 (行政院副秘書長 何佩珊: 現在促轉會本身已經要,開始成立籌備,那現在如果再加一個,原住民的促轉會,那說真的,這個,是不是說我們,在行政機關的這個,會不會有疊床架屋的問題。) 此話一出,遭到原住民籍立委砲轟。 (無盟立法委員 Giwas Ali (高金素梅) 泰雅族: 促轉條例通過的時候,不當黨產委員會也出現啦,你們在裡面還是有要清算,國民黨的一些東西,那為什麼原住民的這個,你就要評估考慮,我不明白。) (時代力量立法委員 高潞以用 阿美族: 促轉條例跟原住民族的,歷史正義跟權利回復法草案,各個委員跟時代力量,還有其他親民黨團,在去年就已經提出來了,審查這個草案的時候,你們才提出來說,你們要回去研究,啊你們前面是在耍我們。) 許多原住民籍立委,希望將攸關原住民族轉型正義的法案,盡快修法通過。不過截至11號傍晚五點,總計有二十多條的法條才審查到第五條。
相關報導
2017-12-11[每日]立院審原民轉正法案 意見分歧進度慢2017-12-05[每日]促轉條例草案排除原民轉型正義 朝野激辯2017-10-31[每日]高中國文刪台灣通史序 原民學者肯定2017-09-29

2017人權金龜獎 多原民議題作品入圍

週一, 十二月 11. 2017

2017人權金龜獎 多原民議題作品入圍
2017-12-09 【Biling Sasi/uliu(郭亞文) 台北市】小 中 大
蔡瑞月舞蹈社舞者的舞蹈,搭配《長春花》歌曲,想表達的是捍衛人權價值的訴求。在國際人權日的前夕,台灣人權促進會等多個民間團體,共同召開「2017人權金龜獎頒獎典禮」。在12項入圍名單中,從行政院、立法院、勞動部、衛福部、原民會等政府單位,甚至小英總統都榜上有名。而入圍者代表作品,包括「同性婚姻」、《勞基法》修法、「長照政策」,當然還有與原住民權益息息相關的「傳統領域劃設辦法」、「原住民族身分」修法,以及「亞泥礦權展限」爭議等等。 (原住民族青年陣線成員 Savungaz Valincinan 布農族: 我們在面對人權的時候,不是你的政績而已,他真正要做到的是,落實人權的名稱跟實質的一致性。) 針對《長期照顧服務機構法人條例》草案,政府不僅偏向依賴市場機制,甚至在公共服務比例偏低,以及服務體系仍不健全的前提下,就計畫導入金融機構來開辦長照服務,國家角色將因此弱化,對於資源相對匱乏的原鄉來說,勢必帶來相當大的衝擊。 (婦女新知基金會秘書長 覃玉蓉: 但是在這樣的思維底下,其實完全沒有看到偏鄉的困境,那我們偏鄉的困境,其實大家都很清楚,第一個資源匱乏,第二個就是跟原住民,其實有自己的照顧的傳統,自己照顧老人家的跟小孩的方式,那在這個部分,其實在其他國家的做法,如果你要在這個部分處理,國家的角色是要進來的,因為國家有義務要去,面對照顧中的多元文化的問題。) 12項入圍名單成績揭曉,由全面執政的「民進黨」獲獎,執政黨成為2017年度人權金龜獎的最大贏家。

族語認證測驗 16考區38考場登場

週一, 十二月 11. 2017

族語認證測驗 16考區38考場登場
2017-12-09 【Biling Sasi/uliu(郭亞文) 台北市】小 中 大
「今年度的原住民族語言能力認證測驗」今天(9號)在全國16個考區、38所考場登場。這次認證測驗辦理初、中級二種級別,分成16族語42種方言別,採數位測驗系統來進行測驗。

為了向考生打氣,慰問試務人員,原民會副主委伊萬‧納威親自到臺灣師範大學考區巡場,瞭解今天試務作業及緊急應變中心相關處理。根據原民會統計,今年報考人數計有2萬零3百4十4人,到考人數總計有一萬五千九百零二人,到考率約百分之78。其中應考人數最多是在花蓮考區,有近三千人參加考試,而全國各考場秩序都相當良好。測驗結束後緊接著就是閱卷作業,考試結果預計在明年3月12號會來放榜。 (原民會副主委 Iwan‧Nawi(伊萬‧納威) 賽德克族: 因為考試都沒有分年齡,也沒有分身分別,所以今年我們也有三位的小朋友來參加考試,我們看到這個現象,我們也發現就是,原民會在這幾年,不斷地進行有關族語扎根,往下扎根的這個政策有很大的關係,因為我們也有幼兒園,沉浸式幼兒園的政策,我們正努力在推動,我們也發現逐年在增加的國小學生的部分,這個都是跟我們剛剛除了幼兒園的沉浸式教學以外,我們還有在各小學,也有展開相關的一些族語的教學工作。)

用阿美族文化做外交!阿米斯音樂節邁入第四年,不想成為舒米恩的音樂節

週四, 十二月 7. 2017

用阿美族文化做外交!阿米斯音樂節邁入第四年,不想成為舒米恩的音樂節
BY VANESSA LAI · 2017/12/07

DSC_0400_preview



坐在我旁邊的小章(化名),是一位來自台北的圖書館員,身上背著「都蘭國小」的小書包,她到處打聽哪裡可以買這種小書包,後來得知原來音樂節內的攤位就有賣,她告訴我:「很不一樣的是,這裡很多攤位本身就是在地商家,表演者也是顧攤販的人,給人很隨性、自在的感覺。」


阿米斯音樂節讓參與者透過音樂節直接進入部落,模糊了主客間界線,也呈現原民日常生活裡的真實面貌。(照片提供/米大創意有限公司)
兩(2015)年前,小章就因為《太陽的孩子》這部電影,知道阿米斯音樂節,一直想親自來感受阿米斯的魅力,但因為工作忙碌排不出時間,直到第 4 屆終於有機會拜訪。她向《Mata Taiwan》提起一個有趣的場景,開幕式歡迎各個團體依序入場,正當大家以為集合完成,要進到下一個流程時,主持人蔡政良突然發現還有一個部落不小心被漏掉,直接跟大家公開出包的狀況:「啊!剛剛少念到,我們還有最後一個部落還沒進場……」讓現場眾人一片笑聲。

「不好意思,我們今天的砲有點感冒,發不出去啦!」宣告活動開始的竹砲沒發成,冒出一堆白煙,蔡政良再次幫出包解圍。在唱阿米斯國歌時,風太大導致阿米斯國旗幾度拉不上去,也是靠著場中央的族人接力繼續唱,讓升旗儀式終於完成。

開幕式在都蘭國中的大操場舉行,圍觀的參與者經族人引導後退至跑道上,但隨著入場過程進行中,不巧碰上天空開始飄雨,雨愈下愈大,讓參與者的傘紛紛撐起,原先以為可能因此帶來的不耐感,奇妙的是並沒有發生。因為儀式流程保留的彈性,讓參與者與表演者的距離更親近。



意外的出包,就像那隻不受下雨影響,總是興奮奔跑闖入操場內的小狗一樣,戳破了遊客對於地方應該如何符合傳統的幻想泡泡,把參與者直接拉進音樂節的盛情邀約之中,一方面模糊了主客之間的界線,另一方面也呈現日常生活裡的真實面貌。



靈感自太平洋藝術節,音樂節從室內延伸至室外

阿米斯音樂節幕後執行的米大團隊,目前有六位正職,成員之一 Nunung Puhay(太魯閣族)接受《Mata Taiwan》專訪,他解釋,利用大操場作為表演舞台的靈感,是源自去年觀摩太平洋藝術節的作法。太平洋藝術節在關島舉辦,每 4 年一次,因而被米大團隊封號是「太平洋島國的奧運」,他們有一個很大的主舞台和其他小舞台搭配,太平洋群島國家會輪流上去主舞台表演,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自己,「很太平洋、超 free,表演可以是傳統舞蹈或音樂,但只要是能代表你們部落族群的表演,無論傳統歌舞或現代創作都可以。」而這樣的舞台不受限制式規格,操場在沒人表演的時候,就會成為大家野餐、休息的地方。

今(2017)年音樂節主要分成三類探索空間 —— 小巨蛋、電影院和大操場,入口左手邊的體育館是「都蘭小巨蛋」,也就是室內的音樂表演場地 ; 在穿過驗票口後可以看到大操場上的部落市集,匯聚部落美食和文創商品 ; 美食區後方兩排搭給部落族人休息區的帳篷,再走進去往教室方向就是「都蘭電影院」的放映空間,而面向升旗台的大操場空間就是今年音樂節的主舞台。

「就節目策劃來講,今年還滿成功的是場外有分流,往年音樂節到了晚上,人群都擠在體育館,今年部落電影院的嘗試,本來以為可能不夠吸引人,沒想到來了很多人。」


Nunung 解釋,以大操場為表演舞台,是參考自太平洋藝術節的作法。(照片提供/米大創意有限公司)


青年辦的音樂節獲長輩認同,讓大溪地印象深刻

他們盡量平衡戶外與體育館內的表演安排,讓兩邊的觀眾都能看到獨特的表演節目,因此一些受邀的國際團隊若同時在兩個場地有演出,在體育館內可能就有特別客串的部落合作表演。「但這是無心插柳,」Nunung 說,其實也是因為經費有限,能夠邀請的嘉賓不多。像是今年邀請來自法屬玻里尼西雅大溪地的「Tamariki Poerani 舞團」,他們想到「Te Natira’a 南島大溪地藝術工作室」的創辦人 Kumu Walis 就是前者舞團團長 Makau 老師與 Kohai 老師的學生,自 2014 年開始加入 Tamariki Poerani 受訓與參加比賽,是很適合一起合作演出的人選。

除了大溪地島的知名舞團,今年還邀請到來自澳洲的原民樂團B2M(Bathurst to Melville),以及菲律賓的 DKK(Dap-ayan ti Kultura iti Kordilyera「科地埃拉文化行動聯盟」),是今年 4 月他們前往菲律賓北部呂宋島的山區,參加科地耶拉日(Cordillera Day)認識到的原住民族團體。阿米斯音樂節對文化多樣性的堅持,透過跨域的表演串連,把南島語族文化的帶進臺灣,甚至還有來自日本沖繩、摩洛哥等地的表演團體。

Nunung 負責與這些國際團隊聯繫,他坦言,不同地方對於文化交流的理解不同,「像菲律賓的 DKK 來到這裡才發現有這麼多觀眾,這讓以往都是面對小群人的他們變得很緊張,我們就安撫他們說照你們習慣的方式做就可以了。」而且也不是每個國家的人都習慣用 E-mail 溝通工作事宜,「因為幾乎只能見一次面,我們會給他們看以往的文字、影像紀錄,讓他們對音樂節有一個想像的輪廓,當然效果還是很有限。」

來自沖繩的 Kachimba Mundo 因為認識 Suming(舒米恩),為了觀摩阿米斯音樂節,這次是自費來演出,明年阿米斯音樂節團隊也將自費過去交流 ; 澳洲的 B2M 則是好奇與花蓮富里國小學生的同台演出,台下觀眾的反應會是如何 ; 菲律賓的 DKK 這次難得在音樂節的工作坊分享,能夠留下紀錄作為後續行動的基礎。Nunung 也提到大溪地舞團老師參與後的感想:「她看到這個由年輕人主辦的音樂會,有很多老人家支持,讓她很感動,也給她很多靈感想帶回去大溪地實踐。」


由年輕人主辦的音樂會讓很多部落長輩支持,也讓來自大溪地的交流族人非常感動。(照片提供/米大創意有限公司)


規模有別以往,工作團隊去年就開始拜訪交流部落

問起這次節目規模更大、更豐富的阿米斯音樂節,幕後分工是如何運作的,Nunung 和 Suming 都說,最重要的任務還是在「人」,怎麼與都蘭部落青年、交流部落和國際團隊建立關係。為此的準備工作,早在去年音樂節剛落幕不久,12月就開始一一拜訪部落。

說這些是工作的一部分也很奇怪,因為他們認為更多是去「聊聊天」。

「為什麼要這麼早?套句老闆(Suming)講的,那是建立關係彼此信任的一個基礎,你去,不見得他一定會來,但這是建立關係的一個開始,」從都蘭部落的年齡階層,到聯繫外面部落,每個第一次拜訪,都是由 Suming 親自領著米大的年輕人,帶酒過去聊天,或用公司名義去參與該部落的豐年祭,「一遍、兩遍、三遍以後,讓對方記得你的長相。」

Nunung 笑說這一趟下來不知道已經喝了多少酒,「我不是阿美族,自己以前也有對酒不好的印象,但我在旁邊觀察發現,酒其實是開啟對話很好的橋樑。」他還用一個比喻,「就像在廟裡可以拿香或直接雙手合十拜拜,但有些人覺得拿香更能與神明聯繫」,而酒可以是讓聊天氣氛熱絡起來的好道具,「其實部落的人也沒有要你喝到底,頂多鬧你但不會用『乾杯』刻意灌你。」



不想成為「Suming 的音樂節」,溝通執行能量如何轉移


去年由都蘭部落年齡階層「拉中橋」負責主要策劃與執行,今年則交給「拉千禧」擔任此角色,「感覺哥哥姊姊也想看弟弟妹妹會怎麼做,」Nunung 強調,米大團隊會透過年齡階層去傳達事情,也是讓部落的主體性真正彰顯出來,「我們也沒能力去做號召,頂多是從旁去問他們的想法,看怎麼協助解決問題。」平時留在部落的年輕人是少數,實際全體開會的次數不到三次,因此更仰賴各個年齡階層內部的緊密溝通過程。

Suming 則認為都蘭已經有很棒的基礎,青年會自發性的來部落參與傳統歌、學傳統技能,和老人聊天聽以前的歷史,「文化參與比行政工作都來的更重要」。


為了與其他部落建立關係,團隊早在去年音樂節落幕不久,就開始一一拜訪部落。(照片提供/米大創意有限公司)


今年都蘭以外的交流部落共 15 個,橫跨 6 個族群 —— 阿美、布農、鄒、卑南、排灣與魯凱。「每個部落不見得會有年齡階層或特定部落組織,傳達的時候就要想好他在部落的角色,」Nunung 告訴《Mata Taiwan》,若從工作的角度來看待與部落的溝通,一定會覺得相處很累:「你知道嗎?有幾個部落其實很調皮,很想給貼他們標籤但又不能這樣做。」回想到這件事,他忍不住露出想翻白眼的表情。與其說是工作,不如說這就是在部落的生活。

不過,阿米斯音樂節走到第四屆,是否已經從「Suming 在部落舉辦的音樂會」這樣的印象,逐漸轉變成「都蘭部落的音樂會」?

在回程路上,我忍不住問小章,後(2019)年會想再來一次阿米斯音樂節嗎?她很肯定地點頭說會,她下次要帶朋友一起來,「我會推薦給朋友說,這些在地青年很努力的想讓都蘭部落的知名度愈來愈好。」在小章看來,Suming 無論是在音樂表演的感染力,還是作為音樂節的發起人,都是賦予現場能量的關鍵角色。

「我們從去年就有意識到這件事,應該是要讓大家認同文化、為了音樂節而來,而不是單純為了 Suming 而來。」Nunung 說,這兩年有把主事重心慢慢從 Suming 身上轉移,於是,能夠勝任與都蘭或其他部落溝通能力的角色就很重要,雖然自己職稱上掛的是「企劃」,但他實際上的工作任務很複雜,涵蓋部落內部與對外的聯繫,以及音樂節的外場工作。「現在在內部會議,就會讓大家知道很多事情可以通過我這邊決定。」Suming 對於是否將直接讓部落青年接手執行阿米斯音樂節,回道:「目前還看不出來,但有機會交給部落青年接手,應該會有還不錯的人勝任。」


Suming 認為都蘭已經有很好的基礎文化傳承基礎,文化參與比行政工作來的更重要。(照片提供/米大創意有限公司)


事先讓訪客對部落有認識,「無菜單」音樂節開始有了改變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沒有節目表」的音樂節今年開始有了變化。

隨著音樂節的日子接近,臉書粉絲專頁會每天介紹一個部落或攤位,Nunung 坦言確實有引起團隊內部的異議,「但這是事先讓觀眾對於部落有所認識,而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就來」,回歸到怎麼看待「沒有節目表」的原則,他認為這背後隱含的意義是,觀眾並不是抱著對「正式、專業的節目」期望而來,而是「一起交流的時光」。再說,這些短文簡介也沒有透露具體的表演主題,主要是部落自己想介紹的內容,會由他們寫好,再交給小編編輯刊出。

都蘭電影院和戶外的工作坊也是今年新增設的活動,在音樂節第一天晚上和第二天白天,他們嘗試用軟性的方式帶入一些議題和文化,比如邀請古帆船的製作者 Laway(賴進龍)和馬蘭部落聯盟行政長羅福慶老師分享,Mayaw Biho 談傳統領域劃設辦法議題,DKK 和 Kachimba Mundo 現場帶來舞蹈體驗等。


本屆阿米斯音樂節改變以往不是先公開節目表的做法,希望讓參與者對部落有預先認識,「而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就來。」圖為 Laway 所製作的阿美族古帆船。(照片提供/米大創意有限公司)


周邊商品銷售佳,如何在非音樂節期間持續從事營利是下一個挑戰

雖然音樂節周邊商品在音樂節銷售成績亮眼,第二天還沒結束就全數售完,但 Nunung 向《Mata Taiwan》透露,其實音樂節的經營主要還是靠門票收入,為了維持音樂節的獨立性,目前暫無接受企業贊助的規劃,而周邊商品的利潤沒有很高。「今年像地墊、椅子,剛好售價介於中間,是拿來測試市場的,因為訂的量少,扣掉成本以後其實才賺 100 元」,他認為今年周邊商品的成功關鍵還是在於主視覺,得到參與者很好的迴響,「去年主要聚焦在阿米斯國旗,今年則強調手作、刺繡」,圖紋核心是取用都蘭部落的阿美族十字繡,再經 Suming 建議設計調整方向。

音樂節結束後的幾天,一直都還有網友在阿米斯音樂節粉專下留言,說「這次賣的太少、排隊都買不到」,很希望可以再補貨,但Nunung 說:「我們寧可少賣,也不要補貨,因為會有時效性的問題。」目前周邊商品的販售皆依當年度規劃而定,主要還是會受制於音樂節結束後,商品恐怕買氣不佳的問題。

「我希望這個音樂節是營利,因為營利才可能持續運作。明年休息一年,期間也可以安排交流參訪。」不過除了音樂節期間的門票、週邊商品外,目前團隊對於如何在非音樂節期間持續從事營利行為,仍在思考如何突破現況與挑戰,「例如設計與販售音樂節長賣型官方週邊商品,或是有機會累積經驗,分享講座可能也是另一種方式。」Nunung說。


團隊將今年周邊商品的成功歸功於主視覺,圖紋核心為都蘭部落的阿美族十字繡。(照片提供/米大創意有限公司)


訪談尾聲,我向 Nunung 提起自己好奇的問題,部落族人在音樂節期間幾乎都有穿正式族服,是事先規定的嗎?

他回說是。回到這個在地音樂節的文化性來說,Nunung 心目中對音樂節的理解,最終的任務是讓大家認同文化,不只是原住民文化、更是臺灣文化,或把格局拉到南島語系的文化 。

「因為族服是最突顯出代表你們族群的身份與形象,應該沒有一個場合,難得可以同時看到這麼多族群,我們也希望透過音樂節的要求,讓臺灣這塊島上的人,去正確認識該部落的穿著,讓每個部落對自己展現自己主導權。」


Nunung 認為族人穿著族服,不但代表族群身份與形象,更是部落展現自己主導權的表現,正如同阿米斯音樂節對於都蘭部落的意義。(照片提供/米大創意有限公司)


延伸閱讀

沒有節目表的阿米斯音樂節:以最真實的部落,和世界對話!
老外一個問題逼金曲歌手舒米恩重思音樂會定義:什麼是代表臺灣的節奏?
舒米恩談音樂:像張惠妹一樣以原住民的名,讓文化在電音的搖擺間與主流碰撞!


若喜歡這篇文章,請為我們按讚或分享喔!




或直接為《Mata・Taiwan》的持續運作灌溉:

媒體小農



Tags: cultureSuming太平洋藝術節舒米恩阿米斯音樂節


Vanessa Lai
Vanessa,讀社會學、人類學的大學生。現為《Mata‧Taiwan》採訪編輯。

↪︎主題:《看見105號公路;泰緬邊境生命故事影像紀實》

週二, 十二月 5. 2017

12月11日18:30 - 21:00(UTC+08)
下週 · 10–23°晴朗

索居 Solitude_
南投縣埔里鎮杷城里中正路211-3號, Puli, T'Ai-Wan, Taiwan 54550

☞ 第一站,美索。
達府上,所有關於美索小鎮的人事物,Isea海外探險隊用影片將她們的雙眼所見給全部錄製下來,一滴不漏地與妳/你分享!

↪︎主題:《看見105號公路;泰緬邊境生命故事影像紀實》
↪︎講者:暨南大學 東南亞學系 謝善因&朱翌菁


☞ 第二站,臘戌。
在緬甸臘戌上的NGO實習及工作的兩位少女,在那裡除了到異地發生的趣事之外,更要與你/妳分享在媒體之外,那些他們沒有提到的緬甸!

↪︎主題:《緬甸ngo -實習生活大小事》
↪︎講者:暨南大學 東南亞學系 司庭瑜&蕭舒平

☞ 第三站,雲南。
位於中緬邊境上的雲南,除了壯麗風光以外,還有一群神秘富有魅力的少數民族。
在這裡,將介紹在昆明致力於保護環境美好的「綠色流域」,還有一群為德宏少數民族—景頗族,致力於當地學童教育問題及保存在地文化的草根組織—榕樹根!

↪︎主題:《綠色流域流向何方;中國對中國NGO的態度轉變》、《中國草根NGO;景頗文化的守護者—榕樹根》
↪︎講者:暨南大學 東南亞學系 曾亭云&朱翌菁


❖ 限額15-20人,空間有限,也希望有更多機會實際交流討論。
❖ 本活動不收費,當日會放一個桶子在場,作為支持索居永續經營,大家隨喜就好~當然,協助場地復原也是回饋之一喔:)

2017魯凱學研討會論文集

週二, 十二月 5. 2017

2017魯凱學研討會論文集 出爐了!

歷經半年6個月的籌劃,徵稿、邀稿、審稿,編輯、校對...,共計17篇論文,340頁,超過26萬字,涵蓋土地、文化、歷史、語言及自然資源等五大主題的論文集今天出爐!

感謝霧臺鄉公所,提供魯凱族學術交流的平台。也感謝投稿人,讓魯凱族的回家之路,有一個亮麗的起點。
這是唯一在研討會當天就有完整論文集的研討會。

「共築回家的路:2017魯凱學研討會」將於本週五登場,敬請期待!

敬邀參加臺中文學館12月9日「2017文學市集-冬之旅」活動

週二, 十二月 5. 2017

敬邀參加臺中文學館12月9日「2017文學市集-冬之旅」活動
您好,
臺中文學館於12月9日(本週六)下午2:30- 4:30,
將舉辦「2017臺中文學市集-冬之旅」活動,
邀請新詩、散文、小說、繪本、童詩等各文類作家以及獨立出版社到場設攤,
並有拍照打卡即贈送「文學書札」及「臺中文學館元年紀念鉛筆」的活動,
搭配現代民歌及傳統南管的音樂演出,
敬請轉知貴讀書會會員參與,謝謝 !
活動網址:http://www.tlm.taichung.gov.tw/latestevent/Details.aspx…

臺中市政府文化局文化研究科 賴盼伶 敬啟
ADD:40701 臺中市臺灣大道三段99號惠中樓8樓
E-MAIL:penny528@taichung.gov.tw
TEL:04-22289111分機25313
FAX:04-23713788

依海的人

週一, 十二月 4. 2017

依海的人
2017.12.04 台灣人類學家
作者:暨南大學人類所93-forever

11月7 日,潘英海老師在對岸海南島因心臟病突發去世。潘老師待過許多機構,全職的、兼職的,暨南大學人類所只佔了其中八年(2007-2015),但是無疑是潘老師帶過最多學生的地方。潘老師過世之後,人類所師生藉諸多社交媒體留下他們對潘英海老師的回憶。這篇文章在這些回憶的基礎上整合編輯,賦予原始貼文新的的內容順序,而以如今模樣呈現,讓讀者了解潘英海老師的鮮明個性以及其對人類所師生的影響。

編輯語(容邵武)
一群人,一群暨南大學人類所的人,依傍著海。有的人依賴著海而活,有的人依循著海而航向四方,有人依戀著滔滔海聲嗎?

大海


2007年潘老師來到暨大時人類所幫他辦的迎新活動
一直以為潘英海老師的名字和他出生基隆海邊有關,後來才聽他說其實是因為父親是上海人,和國民政府一起撤退來台灣,於是名字就有個海。雖然不知道潘老師父親為兒子名字冠個海字,除了不忘上海故鄉之外,是否也來自望海看海的日子,但是海邊長大的小孩必定拒絕不了海的呼喚。

我記得那條黑色、又寬又大的運動短褲,掛在天井可以曬得到的木頭樓梯扶手上。我們一連疑惑了幾天,這條短褲是誰的?如果你沒出聲問,它可能還被我們摒棄在角落。你接過、穿上,朝海邊走去,往海裡游去。原來是你的專屬泳褲。然後你說你喜歡游泳,看到海,覺得輕鬆。

那是第一次看見學術、教學、所長之外的你。在馬祖。

(劉如意)
不知道為什麼,在得知您離開的消息時,腦袋不斷再現的記憶會是這段光景率先浮出來!一直不停地對我說著話!

還有,您一個人率性地背向我走去,

走往鐵板海邊說是要去海裡游泳的背影!那是一種純真而美好的純在!

(魏廷原)


紅海



聖經中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到紅海,向海伸出手杖,紅海便分開一條道路,摩西便帶領以色列民行走這條路,到達神所預備的流著奶和蜜之地。(維基百科)

我不是暨大人類所的學生,卻經歷過暨大人類所潘老師助理的各個辦公室時期,也眼睜睜看潘老師努力為人類所談判、原民中心爭取最大的生存。這些單位不論實名與否,都差點消失。老師只能在有限條件爭取最大利益,原以為人類所合併會有大學部、大學部再撐起人類所。但事後人類所變化我因個人生涯離開,就不得而知了。

曾經潘老師談起他的人生、大部分都是別人找上他,他進而踏上。

(筑菀助理)
我覺得我很幸運,在人生中,遇到很多唐吉訶德。
他們很狂、他們很堅持、他們每一刻都用盡所有的力氣在活著。
在我的人生中,他們就像一道光,提醒你,就該這麼活著。
潘英海老師就是其中之閻王級人物。
我手機裡,潘老的代號叫「潘閻王」
專治妖魔鬼怪,披莿斬棘,義無反顧。
脾氣很大,但正氣凜然。
多年前某一晚,與潘老和他友人一席話,
已知天命,總是壯志未酬,總是留有未竟之事,
前人種樹,後人乘涼,
潘老就是那種下無數棵樹的前人。

(唐淑惠)
2004年沒有太多人知道,也沒有太多人關心,暨南大學人類所正式開辦成立。我和同事邱韻芳與四位同學開始了暨南大學的生活(標準的創世敘事!) 創世敘事總是從大災難開始,是的,人們含莘茹苦的努力著,是的。直到有一天,光出現了,路出現了,光照著行人的前路,才不至於讓人跨到黑茫茫的草皮內。於是人們可以歡慶愉悅,傳頌創世敘事。有了生命,有了敘事。從2007年潘英海老師接任所長之後,暨南大學人類所這個小小部落,漸漸有了點翠綠生機,在埔里豐潤的氣候裡,儘管豐潤的氣候裡也免不了有狂風暴雨。我記得潘老師上任後第一件大事是結合和運用他的人際網路與計畫資源在暨南大學成立「原住民研究中心」。中心開幕那天,原住民專家、地方人士,相關團體代表等等,很多人出席。當時的校長致詞時說道,「暨南挖到一個大仙(台語),一下子把中部原住民研究的資源都帶進來了」。簡單的一句話,似乎宣布了校方「看見」了人類所。我和同事前此三年的努力也只是守成而已,但潘老師來暨南不到一學期就讓校方刮目相看。僅此一例,便可得見潘老師的力量和投入。

(容邵武)
潘老師來暨大的那年,正是我對人類學很迷惘、甚至幾近完全失去動力的時刻,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同時兼顧教學與研究,也懷疑自己的研究能對部落有任何助益。然而,潘老師像個開疆闢土的立國大將軍霸氣降臨,一紮營就立馬規劃了建國大業藍圖,驅策自己和身後的老師、助理、學生大步向前,於是我也不得不強打起精神,勉力跟隨。

來暨大不到兩個月,這位大將軍就立下第一個輝煌的戰績--成立了名稱很長的「原住民族文化教育暨生計發展中心」,簡稱原民中心。身為人類所裡除了潘老師以外唯一作原住民研究的人,我無從推託只能跟著投入。成立的同時,潘老師也接下了中心第一個計畫--原民會的「南投縣國民中小學原住民族學習成就現況之研究」,於是接下來的一年裡,我和第一任的原民中心助理吉渥絲就像兩個小卒般,跟在大帥身後走訪了南投縣的多所原住民學校。一開始是被責任所趨不得不然,而後在潘老師有時晴空有時暴雨的強力帶領下我漸漸領略出了點興味和心得,對於原住民學生在現今教育體制裡的處境也因之有了初步的理解。2009年年初,我向潘老師提議,或許可以邀一些民族教育作的不錯的原住民國小來暨大辦展覽或演出,他回答:「可以啊,不過我覺得,妳乾脆直接辦個原民週好了!」。

(邱韻芳)


藍海



藍海策略:開創尚未被開發之全新市場、創造獨一無二價值等「新」商業手段作為解決方案。(維基百科)

為什麼要把原民週辦的這麼盛大?這麼排場?潘老師說,就是要一砲打響原民週的知名度啊。運籌帷幄的大帥果然戰術精準、料事如神,原民週期間和我、吉渥絲一起同甘共苦的幾位原住民學生受到感動與激勵,在晚會結束後的慶功宴上決定創立原青社,並邀請我當指導老師。從那年起,原民週活動年年在暨大校園亮麗登場,至今已經辦理了九屆,成為奠立暨大原勢力一個最美好的基石與傳統。

原民週和原青社奇蹟地漸漸驅散了我原本困坐在象牙塔裡的憂鬱,也成了我日後耕耘、學習,以及和親愛的原住民學生互動最重要的場域,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有潘老師當年的驅動以及一直以來在背後的強力支持。除了這兩個珍貴的禮物,目前佔據我最多時間、心力和喜怒哀樂的「原鄉發展跨領域學士學位學程原住民族專班」也同樣是在潘老師開疆闢土的大筆揮毫下有了雛形。雖然在接手之後,我非常大幅地更動了原本潘老師計畫書中所規劃的課程內容,但他定下的長長名稱中最精髓的「原鄉發展」四個字,卻是我這三年多來碰到再多困難仍舊一直堅持守住絕不讓步的核心價值。

長期從事儀式研究的潘老師不只愛談儀式,也愛創造儀式,原民週是儀式、人類所每個學年初的兩天一夜迎新宿營+田野報告、每個學期末的期末聚會以及連著三年從馬祖、金門到蘭嶼的暑期外島田野實習課也都是他口中的「儀式」。不同的是,原民週從一開始他就相當程度地讓我來主導和揮灑,但人類所的部分就不一樣了,這裡是他一手規劃的版圖,各種「儀式」他開口說要辦,從老師到學生沒人能說不,並且強勢要求必須要有一定的規格、內容和排場,這些幾乎毫無討價還價空間的指令,當時曾讓我們不少人有過怨言。然而在事過境遷驀然回首之時,這些曾共同經歷的「儀式」卻成了人類所的我們一起笑談過往時最最難忘的記憶。意義總是在人生無意間的回顧中才突然地被感知與領略。

(邱韻芳)
他總是常常說:做人文的人很辛苦,所以我們要拿下更多的計畫,多爭取些經費來幫助這些學者完成研究……,有時無法理解潘老師為何要辛苦協辦這麼多的研討會與活動,四處奔波找經費、找人力、找資源,這些種種堅持理念的付出,也在許多人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對於潘老師充滿了感謝,謝謝你的提攜與愛護,永遠感念。

(張慧君助理)
西拉雅,是我跟潘老師緣牽一生的線。潘老師早期受劉斌雄老師指點,開啟了他的平埔研究之路,他的博士論文田野地就是西拉雅族的頭社、吉貝耍部落。那些年潘老師穿梭在田野的身影,是我難忘的記憶。一個個頭矮小的人,常蹲在吉貝耍公廨角落,一手拿著V8,一手拿著相機,努力的保持平衡拍照錄影,時而與部落族人有說有笑、時而跟吉貝耍尪姨李仁記並肩而坐,一起抽菸,沒有菸癮的那種抽菸模式持續著……….那時,我還是個負笈在外,很少回部落的毛頭小子,經人介紹才知道那個人是研究平埔文化的知名學者—潘英海。當年,羞澀靦腆的青年不敢攀談大學者,跟老師正式認識竟然是結緣於一篇文章:當兵時寫了一篇「故鄉的盛典」報導文學作品,得到了陸軍文學獎首獎,聯合報想刊登我的作品,於是將我的文章寄給研究平埔專長的潘英海、林清財老師審查,在他們的肯定修訂下,這篇作品得以刊登在聯合報上。

老師,您當年寫給聯合報的評審意見手稿,我還留著,泛黃潦草的字跡、那言語風格、那熱情字句、那寬容鼓勵的話語,一路陪伴我跟隨到研究所,成為了你入門的弟子。爾今,我如何能再拿到你的字跡手稿,來聽從你的教誨指導啊!

(段洪坤)
您是最最謙虛的學者,和您跑民族資源教室那幾年,到每個國中小從您"每事問",和在在肯定學校老師辦理民族教育的用心,毫無架子的體貼學校事務多,有時表現得不是那麼出色,在田野的角度看人,而您是一個比原住民還愛原住民的人,這是那幾年從您的典範中體認出來的。

和您大半年跑的第一屆原住民駐村藝術家,您那是分文不取的,只是因為對原住民朋友的承諾,而開始了半年沒有假日的藝術家訪談,我只是準備錄影錄音器材和開車,都快撐不住了,主要訪談者的您,工作比我忙碌百倍。卻從不顯疲態,半年每週末跑遍全台灣,每天訪談三到四工藝師,每一場帶著某些固定的議題,每一次都是療癒的諮商對談,您對工匠和工藝師的自評和他評,讓我們得到了來自學術殿堂的自信,您的田野彷彿是一次次的諮商。從小在其他部落長大的我,終於在多年的自我追尋中找到了答案,我們的文化原來這麼的美,這麼深刻而緜長,原來這樣多的思緒蘊藏,原來我的祖先智慧是這樣一代傳一代,田野中,我明白了人類學的價值。

(吉渥絲助理)
對於潘英海恩師的離去,我拖了好久,實在無法提筆寫些什麼;身為老師最後一批在台教授課程的學生,面對老師過世消息,有種潛意識的抗拒,畢竟,每次老師都隔好久好久才有消息,然後見一次面,聊天吃飯後,又得隔好久才能再次聽到消息,這種相處,已成習慣。而我,還依然等待著老師欠我,跟我確定吃飯時間的簡訊呢。

我知道的潘老師,是個小巨人,雖然長得不高,但霸氣十足,許多領導的人物都有這種特質,希特勒、拿破崙、列寧等等,雖然舉這些人的例子不恰當,但這些人都顯露一種不可一世的傲氣,潘老師也是。他的能力,在他的活力上表露無遺。有次在參觀了暨大的原民中心辦公室之後,羨慕裡面的擺設,豐富的藏書,還有舒適的空間,問他說,這個怎麼弄出來的,老師回答:「我就忙了2個晚上寫案子,就上了,就有了開頭經費,之後就3個案子養著。」當下,寫企劃早已得心應手的我,其實是吃驚而說不出話來的。

潘老師的活力跟霸氣還展現在暨大的田野實習中,我沒有榮幸參與到他所規劃的「暑期強迫下田野」的經驗中,就學長姊跟老師們的說法,在潘老師當暨大人類學系的系主任時,他規劃了暑期班上「所有人」都得一起下田野的課程,沒有理由,無條件的被迫接受,而且6週吃住都得在一起(記憶中都是外島),沒有例外,他希望大家感受一下「下田野」的情況。記得有次上課,他在課堂中激動的說著,這種下6週強迫的田野實習課程全世界就此一家,別無分號,他就是想訓練出一批田野能力很強很扎實的學生,甚至,系上老師還得充當保母,一起撩下去。但是在這樣的訓練中,暨大前幾屆的學長姊們,的的確確的寫了很多文字,每次的暑期田野課程都集結成了書籍,印刷成冊。

(葉劉鴻)


海風



總有幾個夜晚,我可以從路徑旁,從交錯的樹葉枝幹的空隙中瞥見人類所辦公室燈光大放,因為夜晚因為樹影而顯得特別巨大光亮,光亮到讓我疲憊的身心有些安頓,感到有些陪伴,竟然還有人在這個作為度假村可但作為研究聚落則有些寂寥的暨南大學空曠校園內工作。是的,那是潘英海老師在工作。海風輕拂,比炎炎夏日蓊鬱林木間穿梭的微風更溫柔。人們笑逐顏開。

那天下午,在潘老師的辦公室,仿明清時期的沙發上、辦公桌上、地上依然堆滿他的書、田野帶回來的資料、筆記。電腦重複播放Somewhere in time的同名主題曲。我問他如何根除我執、放下緣於“我”的執念?他說“無我”,對於事情要有明辨“分別心”的能力,再從中理出來自根本的無名煩惱,了斷了根本無名,那麼產生且束縛我們的枝末無名也就斷了。坐在背著門的單人沙發上的他環顧四週,問我“你認為我的我執在哪裡?”我說“這些書、這首歌、還有我們”,他又發出那特有的笑聲“哈哈哈…”、“沒有錯,這些確實是執念,但如果變成煩惱就是我執,如果我做到無我、沒有分別心,就算是執念也不是煩惱了”,我又問“我有兩個指導老師,都各自有很重的執念,我又該如何?”,他回“無我,研究所的訓練多半是師徒制,尤其是考古,兩個老師的方式即便不同,不過都是必要的,理清你的分別心,誰和誰的就不是那麼重要了”Somewhere in time依然流瀉,那些書、那些資料依然堆在那裡,這是我常常想起的旋律、經常想起的畫面,依稀記得我再問他“老師,您也在修行如何根除我執嗎?”,他用爽朗的口氣說“我一執在追求無我的境界”,我指了指眼前鋪天蓋地的書、資料、我坐著的他那被書堆到只剩下容他一人睡臥的沙發,還有我們,問“這…是我執吧?”他說“這是甜蜜的負荷”

(莊詩盈)
我沒來得及反應,沒有時間哭泣,
閃過腦海瞬間的畫面是,
我們共同坐在馬祖南竿鐵板生活館外的椅子上,聊天!
那浮光掠影的景象,好不深刻!
去英國是一種逃離,我很清楚您知道,但您沒說!
報告老師!我暑假想去英國一個月,可以嗎?
「很好啊!」您爽朗地說著,「看起來時間剛好可以回來銜接馬祖的行程!」
「是啊!」
「回台後記得打電話給我報平安!」
「好!」
「潘老師!我回來了!」有些疲憊但已充好電的我故作堅定地回應著。
「很好!明天立刻搭台馬輪來南竿報到!」您開心似地要求著我!
抵達馬祖的那夜,我們徹夜深談到凌晨1點半,您好心地說是睡不著乾脆陪我調時差!
映入眼簾的是很神奇的好萊塢經典「異型系列」電影,然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後冷戰時期,無聊的美國因為欠缺假想敵而開始拍攝這系列影片,搞得總要設定敵人來對幹似的劇碼,是打發時間放空自我的陪伴鳥劇,與此同時,您一邊關心我英國的狀況,一邊問我是否能生出英國的作品!
我們喝著台啤,抽著Dunhill,度過我的時間落差與強烈孤寂!

您感受得到我的孤獨,沒說出來,但我清楚您知道!後來,等了我幾天,就放過我產出英國的東西,改派整理田野資料的工作給我,同時很快地讓我導入馬祖的田野狀況,不至於無法產出東西!

(魏廷原)
老師離開了民族所,來到了埔里暨南大學撐起了人類學研究所的那片天,老師依然沒忘記我。2007年他積極鼓勵我到人類所進修,打好學術研究底子,於是我從他的民間學生正式入門成為他手下的研究生,從亦師亦友的角色完全轉變成師徒關係。曾經幾度因為家庭經濟以及做族群運動的關係,想要中斷學業,他嚴厲斥責我怎能輕言放棄,一方面又心軟寬容我,讓我研一暑期田野實習,可以留在本島做田野調查研究,不用跟其他同學長駐金門一個月。雖然大家都說老師在暨大脾氣變差了,還有人稱他為「潘閻王」,但是他心裡頭對學生的好,就如同他對田野地族人的好一樣,始終沒變!永遠記得,我告知他吉貝耍某位跟他相當要好的族人,先生病故房子將遭法拍,他得知後跟我說:「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沒隔幾天我在部落遇見老師,他竟然百忙中趕來吉貝耍探望友人,還拿錢給那位族人應急,協助她處理房子被法拍的問題,替她暫時保住房子。

(段洪坤)
回憶起跟您相處的過往,像潮水般不斷湧現。記得,您說我像個孩子般,任何情緒都寫在臉上很好懂,講到喜歡、有趣事物時眼睛還會發亮。然而我覺得老師您亦是如此。或許這也是我們倆的師徒緣很融洽的原因吧!受教於您的門下,得您許多教誨,而如今只能在回憶中追尋您的足跡。回想您在文化人類學課堂的嚴厲,金門田野的陪伴,指導論文時的諄諄教誨等,難以忘懷。甚至在田野地相見,我認為打擾到您的紀錄,但您可能不曾覺得麻煩或打擾,反而藉由儀式現場一一告訴我,目前的狀況是如何,儀式的過程中有哪些要注意的。老師,當時的畫面還印在我腦海中,尤其是翻開當時的照片,我體認到人類學家的專業,對當時還懵懂的我,是個震撼。對比在金門作的田野紀錄,了解到您對我的教導與付出。金門田野,你也是到現場指導我如何做紀錄,事後的整理、寫作,您更是一一看過,甚而不時給我建議與打氣,我才可以順利完成金門田野。

之後論文寫作也是如此,您花了很多時間聽我談論郵票,也引發您的兒時回憶。記得那時我們的話題講到都亂了,隨即什麼都聊。每次碰面也都是如此,助教還曾說:「我和您到底在聊什麼?為什麼每次都花這麼多時間?而且老師都沒有生氣,真是不可思議。」甚至擔任你的計畫助理時,您更是放心的將大權交給我,似乎一點也不怕我砸了您的招牌。也真有您當我的靠山,當您的計畫助理時,真的沒有擔心的。您還不時的鼓勵我、獎勵我,做到了您的要求。真的,老師您對我真的很好。看過、體驗過您兇人的模樣,但您不曾兇過我,在我做不對時、逃避時,你也只是口氣稍微嚴厲的警告,事後還會跟我開玩笑,要我不要害怕、緊張。您教導我很多事,包括讀書、做筆記、評論等,您將您的學習心得告訴我,指導我應該如何學習才能更精進。非常感謝老師的指導。

(呂宥萱)
您總說我像是躱在枯樹背後的蝴蝶,明明可以飛出來隱藏在枯樹;明明可以往外飛,卻只甘願待枯樹附近。多年以後我才知道它叫枯葉蝶,現在我明白,也懂了,很多人很多事,當時不知道,現在才知道。

9月份的問候,其實是要說,枯葉蝶它飛到新竹,努力在新竹服務她擔任公職的初衷,枯葉蝶它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麼,但它會努力做它該做的事,因為它知道一旦它停憩下來,又將成一片樹葉。謝謝您一路上對枯葉蝶指引,它會努力活出它的精采,會努力享受它的人生,更記取您對它的叮嚀。

昨天又去上香,想和您說,您的那份叮嚀,我會記得,我會好好守護,也希望您在天上眷顧著您口中這隻枯葉蝶,期待這隻枯葉蝶能做更多事才是。

如果內心的蝴蝶從未甦醒,枯葉蝶的一生,也只不過是一片無言的枯葉。-- 林清玄

(文鶯助教)


海嘯



大海時而風平浪靜,卻也常倏忽暴雷閃電,教人毫無防備也無從閃躲,如此巨大而強烈。維基百科說,海嘯的特性是可以在耗損極低的情況下,將能量傳播幾千公里;能量在大洋間傳導,波高不足一米,但當到達海岸淺水地帶,波長減短而波高急劇增高,竟至數十米。那是怎樣的神祕能量,讓溫柔的水化身千層巨浪,讓自己以及萬物跟著它橫過大洋?

來說說我對您的記憶吧 !

是的,我們師生兩個的第一次交手,發生在容老師的文化人類學課堂上。那是我考進人類所的第一堂課,也是此堂課第一個作業報告人,更是那一屆第一個被飆罵整整有一小時的學生。當然,也是那一屆在茶水間流著眼淚接受邱老師心理輔導的第一人。然而,日後我有事找您時,您大多會先搶說要我不要緊張,並且神奇的,從那學期您强入那堂課後,我們班總會在下課後,集體臉色慘白的一起越過暨大大草原,去餐廳享用那頓食而無味的午餐,但卻也奠下深厚同學情誼的重要基礎。

縱然,對您有著「暴雨脾氣」深刻印象,但也不容抹殺,您更有著那股殷殷關切學生的心思與行動力。此番感受,在我參加金門暑期田野課程中,有深切的親身體驗與記憶。

在為期近兩個月的金門暑期田野中,安排我們住進有冷氣的金門大學宿舍和海鮮餐廳的搭伙,讓我們意外享有高級人類學田野。然而,既使曾享有舒適的田野生活條件,日後最令人樂道與懷念的卻是,您堅持鎮守金門的陪伴,以及晚餐後,那堂上到深夜才下課的震撼課程。

那時駑鈍的我們,總是招來您的暴怒與碎念。但您並未拋下我們,更是積極鍥而不捨的開發出,使我們順利進入田野的各種嘗試。除了每晚的圓桌團體課程、您不在金門時的視訊課程、令我們皮皮挫的一對一地圖課、走訪每位同學田野中的村落,還有在返回學校後,逼我們寫出一萬五千字的民族誌。如此種種折騰,我們終於在通過金門田野報告儀式後,正式取得繼續人類學學習的資格,繼而在往後論文的田野工作,得以獨自完成並且順利畢業。

(吳秀雀)
潘英海老師就是那種個性和形象非常鮮明的人,印象中的潘老師,就是一直不斷在說話(包括罵人),出田野就是吃喝玩樂(一定要搭配黑松沙士和挫冰!)記得研究所1、2年級時常被助教call去吃飯,在飯桌上聽「資深」人類學家們的有趣對話,當然一定要喝上幾杯,最深刻的就是那次晚會一時興起大跳雞舞的靈活身體。

就這樣「公雞」帶著小雞們,時間倒轉至2009年的那年暑假,潘老師帶著我們這些人類學的初學者去到陌生的小島-金門,那天7/7傍晚,剛抵達接連7週要住的金門大學宿舍後,大夥相約一起走到附近逛逛熟悉環境,一場人類學田野的洗禮正式開始(是所上為我們安排成為一個人類學家所必經的過渡儀式,第一項是新生入學迎新,第二項就是暑期田野)。當時中研院的補助經費還沒有下來(實際上要到田野結束後才會有錢),當晚潘老師即帶著他的提款卡在宿舍前的提款機領了幾萬塊給我─助教欽點的總務,說是要當公費用,讓我們免除了田野經費的煩惱。

金門田野的時間現在回想起來過得飛快,不過當時卻是深深地覺得痛苦和緩慢的(壓力&焦慮到每天晚上都要跟同學一起哀號開支持團體,初到金門10日內就要決定田野主題是要逼死誰?!!!),但那段日子也是研究所學生最為成長與珍貴的時光,感謝潘老師不斷鞭策我們,在個別meeting 時也指導我多使用聚落發展史和老漁民的生命史訪談,才能有豐富的田野調查資料成為我接續碩論的基礎。

潘老師痛快罵人的模樣令人難以忘記,對比他對學生們的耐心諄諄教誨,以及所有柔軟、照顧的形象才是更加鮮活。印象中我沒有獨自被潘老師罵過,我想是心理學背景的他,有看出我心裡最軟的那一塊吧?(我心臟可能會承受不住 :))

(林俞辰)
在沒有老師願意指導大專中輟議題時,您肯定做大專議題的重要,只是當時的我太多東西看不明白了,您常說如果你有我的資料量,兩本,三本書都寫的出來了。終究,我還是讓您失望了,做為政大最後一名弟子,是您的拍桌大罵,讓我改出了格式 ; 在論文口試前晚,是您當頭棒喝,改成隔天"人類學"格式,頻頻出包的我,謝謝您的不離棄,在口試時的肯定,原來人有無限潛能,在那一刻我才對自己的能力和努力產生了自信。有許多未解的答案,我也會在一生中慢慢摸索。

在您手下任研究助理那三年,是我各方面都增進最多的時候,您開了我的眼界,啟發我對人類學的另類眼光,您是先進而深刻的前行著,我們總是追趕跑跳碰的跟在您身後,那是一段十分辛勤但也甘甜的日子。

(吉渥絲助理)


海島



依海的人怎能不喜歡海島? 依海的人怎能不探訪海島?馬祖、金門、蘭嶼,召喚依海的人,圍住依海的人。日升月沉,看海的日子。依海的人感受海的千變萬化,多種姿態。

我們有三屆,當年不知說是幸還是不幸的班級,
在暑假分別和所長(還是習慣這樣稱呼他)關在一座島嶼上兩個月,
從馬祖、金門到蘭嶼,
也可能因為這樣,
我們腦中更多了一點不是潘老師在學術、課程、校園、辦公的樣子,
是田野,也是生活在一起的樣子。
不管在課程上格式不OK被罵隨地大小便,
文章不順被罵像變形蟲從嘴巴直接通到肛門(好有才華的文章評論註解),
逼大家成立所學會辦活動跟研討會,
在別的老師上課時罵人聲音大到課堂不得不先暫停等他罵完,
到金門第一個星期的meet就大發雷霆嗓門要衝破宿舍的門,
辦水沙連文物展辦到大家快崩潰他還很樂。
但現在我們每次講起來都在笑。

(高婉如)
刺眼的陽光穿過指縫,讓人回憶起當初至金門的暑期田野。身為暨大人類所的我們,風風火火的踏上金門的陸地,匆忙入住金門大學學生宿舍,就此開啟我們與您的金門田野之旅。此後,您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關在宿舍處裡公務,而我們每日都排定一位值日將早餐掛在您的房間門把上,生怕稍有不注意就餓著老師。有天輪到我值日,但我趕著清晨至田野地的古厝上樑儀式,早已將值日的事情拋諸腦後,直至儀式結束。看到手機N通同學打來詢問早餐事宜,早已遠遠超過早餐時刻,隨後從田野地返回,並至老師在「金門的辦公室」告知您,因為一早去田野地而忘記早餐。您二話不說只問我田野情形如何,有沒有看到有趣的事情。其實在您眼裡「田野」才是一切,沒有任何事情能阻擋對田野調查的熱情。

(沈佳瑾)
說也奇怪,在參加您的追思會後,今晨思緒頓然開朗,靈感湧入並試著提筆。難道這就是您以前對我們念茲在茲的人類學儀式,或許我就是必須藉由「通過儀式(rites of passage)」才能表達出對您的悼念,也或許非得如此輾轉一番,才願相信您已離我們遠去的事實。

兩個多月前,因緣際會下,我、脩涵和智凱三人受邀台南社大分享《戀金術:金門田野奇幻之旅》時,我們三個人還想念著您。我們念著當年在金門的田野日子,我們念著您當時對我們魔鬼般的訓練,我們更念著您對我們暴雨般的教誨。因為我們深知,如果沒有您的堅持陪伴,以及您那暴怒的獨特教學風格,豈能成就我們即便在畢業後,仍堅持出版《戀金術:金門田野奇幻之旅》一書,更遑論在台南社大分享後,得到對方說上「暨大人類所那麼强啊」的讚美。

(吳秀雀)


海南島

2014年人類所隱其名,2015年潘老師從暨大退休,遠去海南島,我不再有夜晚歸途中瞥見人類所辦公室燈光的機會。彷彿約定好的,基隆海邊長大的小孩圈定了帶有海字的島嶼作為最後佇足之處,其實你才是真正依海的人!海的南邊,或是陸地的南邊?在這帶有海字的島嶼,基隆海邊長大的小孩你看到海的廣闊,還是陸地的邊緣?你看到人生的探險,還是寧靜的句點?

但我們共有的、深愛的暨大人類所終於沒能持續下去。人類所因校方政策而消失之後的這幾年,我一直在心裡和潘老師生氣,氣他主導人類所被合併的過程時沒有深思熟慮,在新成立的大學部系名上完全讓步;氣他在合併之後退休之前那段日子,早早轉移了目光和雄心望向對岸,遺忘了仍為人類學在暨大之生存空間奮戰的我們;氣他只顧昂首前行,留下一堆讓接續其位置的人需要頭疼的問題。我是真的生氣,氣到想要在腦海裡抹去他曾有的好。

(邱韻芳)
後來幾年,我去三亞旅行以及進行藝術觀察,跟老師在三亞碰面。老師的放鬆、享受純粹的人類學學者、研究者身份,那時候我知道,老師走上他自己的路了。
潘老師,謝謝您、保重。

(學生 筑菀 叩首)
老師就去了海南島,我們持續保持著一定的聯繫,因為老師家裡還有母親,每個月都會回台1週看望,並且多次擔心他母親的心臟不好,睡眠不良,因此我們還買了小米手環2來給他跟他母親使用,監測老師母親的睡眠情況,還有心跳。而每次回台就看他都奔西跑,一下在台北,一下就在台中,一下到了埔里、一回又在宜蘭。每次跟老師約在中研院他之前辦公助理的房間中聊天,聽他的行程與規劃,就覺得自己遠遠不足。

老師,我很想你,一直期待著每一次跟您的對談,總有說不完的故事,與看似體驗不完的人生;近期,你說到你在大陸居然被騙錢的故事,我們一同笑了好久;你也提到兩岸學生的差異,感嘆萬千;每次你都嫌我不喝酒,我也勸你少喝點;每次上課同學都會自動放甜點讓你心情好,你都會笑著說自己都被我們養胖,然後大口大口的吃完;每次你都會走在大家的前面,讓大家看你的背影,然後跟隨…..

(葉劉鴻)
願最敬愛的潘老師一路好走,像近年飛到海南島般,又獨自去到另一個世界出田野,希望您還是能維持那個性鮮明的一貫風格,痛痛快快罵人,到處吃喝玩樂!

(林俞辰)


「但願那海風再起,只為那浪花的手…..」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遠在海的南邊島嶼發生的事情,像海嘯般襲向這群依海的人,震撼不已。然而,這結局似乎也不太讓人意外,因為多年來他總是如此不斷挑戰極限;意外的是,這次他一語不發,不再紀錄。彷彿重新進入水循環、碳循環、氮循環,再變成海的一部分。

我們一直是他甜蜜的負荷,也是他追求的無我,所以他不斷的燃燒自己,不為別的只為這些甜蜜的負荷。

2017年的年初,一直以來用的電話壞了,索性連同門號一起新辦,就像要斷了線的風箏,只靠舊有的e-mail與往日的一切聯繫。11月8日早上我一如既往的收信,也收到這個讓我錯愕猶如五雷轟頂的消息,市府捷運站的入口經常有位穿著袈裟的僧侶化緣,也並非每日都得遇見,我經過他,他朝著每一位經過他的旅人道一聲“阿彌陀佛”包含我,記憶把我擲回到那個熟悉的午後,我突然不知道怎麼哭、怎麼悲傷,捷運的關門警示音又在耳邊響起,我又重新感覺到時間的流動,我知道我們得不斷前行,就像潘老師那樣,他的精神鐫刻在人類所的每個靈魂裡。

老師,深秋了,民族所外的樹開始褪黃落葉了,是不是就像人生呢?如果您在,會說“生命是如此,而精神不滅”吧?!來年春天,枝頭又會發芽又有新綠。

(莊詩盈)
如果現在有一些能力在不同環境與田野裡隨遇而安、調整、聆聽,我想那是曾經的人類所、你與大家所撐出的空間,給了機會去探尋,那些好奇、為什麼,以及使我更認識自己。這些空間跟寬度,無論回想起,是無數熬夜的夜晚、時不時的憤怒、無忌憚的大笑、或者某個夜晚突然的舞蹈和鼓勵,是我們認識的另個你。

這些點滴讓我們回憶者、笑著、感嘆著,從大家的熟悉中,拼貼出你的樣子。再來雙黑色塑膠拖鞋與瓶黑松沙士吧,猜想著你在另個世界,人類學家般的記錄著,人生最後的儀式。

(劉如意)
老師,我知道每次寫的論文、專書您常會唸我,「沒有問題意識!」、「搞了一堆文獻來迷惑人,內容卻沒有理論來說服人」,我知道您愛之深,責之切,但是以後我寫的文章,誰要來指正我、唸我呢?

從機場接您回基隆路上,一直沒想起買您喜歡吃的東西,直到設置您的臨時靈堂牌位時,我才想起要買瓶您喜歡喝的冰黑松沙士,我衝了出去,沿著公路一直走、走好遠、好遠,走到隧道口,他媽的!一整條路為何都沒有任何一家賣飲料的商店啦;老師,對不起!沒辦法出席您的告別式,送您最後一程,那天跟我母親過世百日的法會撞期,只能抱著遺憾寫這篇追悼文。

老師,您不用再留著鬍渣趕計畫了!您可以好好歇腳休息了。您要好好走、慢慢走,有這麼多好友、學生懷念您,跟您送行,您不再孤單了!沒有罣礙了!

永遠懷念,田野的俠客,行動人類學者,社會實踐家,我的恩師潘英海。
Lalulux,tamamagtawtawwug aw!
謝謝您,我的老師。
Maka han-loe,tamamagtawtawwug aw!
一路順走,我的老師。

(段洪坤)
認識您以來,看過不同面貌的您,勃然大怒、笑臉滿面、邋遢不修邊幅,認真執著、朝氣蓬勃等,頓時像跑馬燈般的在腦海中跑過,像個老頑童的您,真的會如此灑脫,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走了嗎?

訊息不斷進來,不時的確認後,真的明白您確實離開了這世界,到另個世界去冒險、田調去了。

如今,再也聽不到您的教誨聲、暴怒聲及歡笑聲,接受了您離開的事實。潘老師,在遠方的您,是否一切都很安詳了?或是仍秉持人類學家的精神,大步的向前邁進,不曾停下腳下呢?香港歌手鄧紫棋翻唱過一首歌曲,名為「夜空中最亮的星」。您就是那「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我們前進的步伐。然而也如歌詞中所寫「曾與我同行的身影,如今在哪裡」。是的,如今老師您的身影在哪?可確定的是不在我們身邊了,真的化為「夜空中最亮的星」,在遠方看顧我們、照亮我們前進的步伐。

(呂宥萱)
在您身上看到認真執著、未達目標不肯罷手的精神,或是頑皮淘氣,當然某些時刻也有著霸氣。您帶給我們不僅是深厚的學識,而是種時而嚴格、時而友善熱情,一種亦師亦友的陪伴。然而,總是在我們身旁鼓勵、給予信心的您已不在左右,但在您身上學到的,將留存在我們的心中,與我們一同走向未來。

(沈佳瑾)
但回過神來,
看著訊息傳出去,
看著感嘆、悲痛、尊敬、緬懷的弔念文,
結果腦中閃過的都是一些現在想起很荒唐的回憶。
在期末晚會上跳雞舞,
每個活動要親自調雞尾酒,當然還有他的口頭禪:
我們這是在玩成人遊戲~我把你們都當成年人!!
人類學就是吃喝玩樂!!
我忘記了,明天給你(然後就過了一個月)。
所長,
你也要飛走了阿,
那就去天堂繼續吃喝玩樂吧!

(高婉如)
【送別】2017 / 11 / 25

站在會場中,拿起相機。場景倏地切換著,從霧社事件八十週年紀念、打里摺文物展、噶哈巫過番年⋯到此時此刻,您彷彿就在期間穿梭著,耳邊傳來的盡是您語氣堅定地提醒我們務必做到「全紀錄」的聲音。
如果說我現在會有隨時隨地拍照錄影書寫的習慣,十之八九都是由您訓練而來的。
您愛熱鬧,作為其中的參與者、紀錄者也是研究者。就算再怎麼忙碌,在您的堅持下,由學生們所籌備的迎新與學期末的晚會,您不僅盡可能地參與,還配合我們「玩」各種的扮裝主題與把戲。
您說這些都是學習,人類所的學生怎麼能不練就一身吃喝玩樂的本事。如何能夠賓主盡歡,則是最大的考驗。
今天大家在您的邀請下齊聚一堂,談論種種曾經與未竟之事,您一邊笑看著,一邊提醒著我們這樣的儀式過程必須好好紀錄下來。
旅程的結束也是新的開始,暨大人類所縱然在體制下隱身,作為應用人類學的種子,我們仍然繼續在各個領域中實踐著、反思著。

永遠為您保留的-人類所大家長的位子,且讓我們敬您一杯吧!

(蕭立妤)
所長,您記得嗎?
剛進暨大人類所二個禮拜,
我們幾個小毛頭就跟您一起到霧社進行全紀錄的田野。
那次,活動最後氣球飄向天空,
您的鏡頭隨著氣球緩緩拍向藍天,
這可以作為一個影像紀錄的完美句點,您說。
11月7日,
我們從市區前往田野現場的路上,
得知您這次到了一個好遠的田野地,
我和清松將車停在路邊,久久不能自己。
今天看見好久不見的您,
彷彿聽見爽朗的笑聲,
跟在那書堆中傾聽我們吐苦水的笑容一樣,
無形之中,
我們發現您給予我們的東西這麼龐大,
龐大到我跟清松在車內淚流不止。
如今鏡頭緩緩轉向那片天空,
在畫下您影像紀錄的精彩句點前,
我們要好好謝謝您一路的教誨和建議,
讓我們敬您最後一杯吧!
所長,乾杯!

(郭意嵐)
人的一生中都會遇到許許多多的人,
有些人來來去去,有些人短暫停留,
也有些人永久駐足而難以揮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猛然撞擊一下後,
"啪"的一聲頓時接上了線,
想起我們的交集、我們的互動、我們所對過的每一句話,
謝謝你在我生命中的某個重要階段裡,
在我覺得無助和想要放棄的時候,
用你那短小厚實的背,撐起了我,
看見你眼中那片遼闊的"人類學"世界。

(朱美姬)
因著原民事務,潘老師在暨大的八年裡,和人類所其他同事相較我有更多近身接觸與互動的機會,他的愛有多暖,他的暴怒有多傷我都知道。我(尤其是當年的我)和潘老師的個性大不相同,他強勢而果斷,我卻常常設想太多而優柔寡斷。他決定前行時不容我們置喙,暴怒時我們也無從躲藏,不論有理無理,不管對方是誰,不管身處何處,潘老師罵起人來永遠是那麼的理直氣壯,但對駑鈍的我們來說,常像是讓人驚心動魄的巨雷和閃電般地沒來由。

回首來時路的風風雨雨、豔陽與閃電,我這才知道,原來潘老師帶給我的、影響我的遠比我所以為的更深、更多。在看著、跟著他的諸多路程裡,我沒有copy他(誰有辦法呢?),而是在讚嘆、懷疑、批判、被啟發各種複雜情緒的糾纏之中逐漸成長,最後終於找到了自己。

(邱韻芳)
本文採用 創用CC 姓名標示-非商業使用-禁止改作 3.0 台灣版條款 授權。歡迎轉載與引用。
轉載、引用本文請標示網址與作者,如:

暨南大學人類所93-forever 依海的人 (引自芭樂人類學 http://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6632)

清泉藝術之森園區揭幕 盼帶動文創觀光產業

週一, 十二月 4. 2017

清泉藝術之森園區揭幕 盼帶動文創觀光產業
2017-12-02 【Husung Nahaisulan曾世偉/許家榮 新竹五峰】小 中 大
位在五峰鄉清泉部落的「清泉藝術之森」園區,2號舉行揭幕儀式。園區裏頭,不僅有一座以「森之蛹」命名的大型公共藝術,另外也設立文創園區,讓原住民藝術家申請進駐並展出作品,透過藝術創作,帶動五峰鄉的文創觀光產業。 (策展人 翡述‧莫奈 泰雅族:
真的這個地方變得不一樣,然後又有我的作品在這邊呈現,未來三個月都是幾乎是以泰雅族的竹編來呈現我的創作。) (新竹縣長 邱鏡淳:
所以這個地方的文創園區,花了很多的時間,從我們場地的各方面的改造、再生,是用漂流木,是用原創的,是用文創的方式,把它打造起來,所以包括我們有8個文創園區,都每一個原住民,都有不同的,它的各方面的特色,把它帶動起來。) 清泉部落過去曾是國民政府軟禁張學良的地點,而今年首度由新竹縣政府擔任三年一次的「張學良故居兩岸三館交流年會」活動的主辦單位,為凸顯五峰鄉內張學良故居的特殊歷史意義,縣政府計畫未來整合鄰近的地理景觀、歷史人文等元素,開發成新興的觀光旅遊動線。 (新竹五峰鄉代理鄉長 江長彬:
五峰鄉也是因為有張學良而獲得盛名,同時兩岸也因為張學良的關係,架起了一個橋樑。我們也會規劃以張學良故居為中心,然後結合環境保育,跟周邊的觀光景點,規劃成一個動線,成為我們五峰鄉的一個觀光的一個亮點。) 新竹縣政府目前已將清泉部落規劃為清泉風景特定區,加速地方觀光產業發展,也希望透過兩岸三館的交流活動,促進對彼此文化、藝術及教育的了解。

凱道小講堂12月

週一, 十二月 4. 2017

凱道小講堂
本週竟然有國民黨不分區立委 許毓仁
有卡拉魯然最勇敢的 杜珊珊 (Mavaliv Mulinu)
有創作歌手也是原運前輩 達卡鬧
有爬了很多次內本鹿的 劉曼儀
當然還有凱道天后 Panai Kusui的創作課
陣容實在太厲害了
請大家一定要穿暖暖來參加喔~
 
12/4(一)1930
「原運30年之經驗分享」
達卡鬧 音樂工作者
 
12/5(二)1930
「你也想寫歌嗎?」
巴奈 音樂工作者
 
12/6(三)1930
「從TEDTalks來看全球化下的土地正義爭議」
許毓仁 立法委員/TEDTaipei共同創辦人
 
12/7(四)1930
「從內本鹿Kulumah(回家)到minbunun(成為布農人)」
劉曼儀 內本鹿霍松安家族重建工作隊隊員
   
12/8(五)1930
「部落孩子出國看世界:原住民式的文化外交」
杜珊珊 卡拉魯然vucujl家屋負責人
  
演講結束巴奈都會教你唱古老的歌
地點都在捷運台大醫院站一號出口
只要講者同意都會有直播~
 
你也想認識原住民議題嗎?
你有錯過的凱道小講堂想要補課嗎?
這裏有一百多場演講的直播影片~
完全免費、不用考試、不用報名
請跟我們一起認識台灣
認識原住民
認識原住民的文化~
https://www.nooutsider.tw/forum/
 
#沒有人是局外人
#傳統領域不打折
#不分公有私有就是要完整
#我支持傳統領域要完整
#一起連署搶救我們的山海與縱谷
https://goo.gl/forms/1qvkTmU2tDjZdcCz2
#我支持傳統領域要完整打卡行動
https://goo.gl/sGCEgK
#沒有人是局外人網站
https://www.nooutsider.tw/

「向部落學習」

週五, 十二月 1. 2017

12/1的小講堂
多年來一個人獨立撐起屏大原住民專班的Tjuku Ruljigaljig
要來談「向部落學習」
原住民專班把學生收進來之後
到底該教些什麼呢?
要教的跟一般大學科系一樣嗎?
或可以發展出不同的形式與內容?
請大家一定要來參加喔~
12/1(五)1930捷運台大醫院站一號出口
「向部落學設計:校園文化空間營造中的教與學」
Tjuku Ruljigaljig 屏東大學原住民專班助理教授
巴奈教你唱古老的歌
 
你也想認識原住民議題嗎?
你有錯過的凱道小講堂想要補課嗎?
這裏有一百多場演講的直播影片~
完全免費、不用考試、不用報名
請跟我們一起認識台灣
認識原住民
認識原住民的文化~
https://www.nooutsider.tw/forum/
 
#沒有人是局外人
#傳統領域不打折
#不分公有私有就是要完整
#我支持傳統領域要完整
#一起連署搶救我們的山海與縱谷
https://goo.gl/forms/1qvkTmU2tDjZdcCz2
#我支持傳統領域要完整打卡行動
https://goo.gl/sGCEgK
#沒有人是局外人網站
https://www.nooutsider.tw/

「臺灣原風彩」將原住民族圖騰與現代服飾結合,於「2017臺北魅力展」大放異彩

週五, 十二月 1. 2017

「臺灣原風彩」將原住民族圖騰與現代服飾結合,於「2017臺北魅力展」大放異彩
更新時間:2017/11/17 16:12:55 點閱數:118
一、 時間:106年11月19日(日)上午11時~12時。
二、 地點:台北松山文創園區1號倉庫(台北市信義區)
三、 出席貴賓:原住民族委員會主任委員 夷將‧拔路兒Icyang.Parod
四、 業務承辦人:賴怡君科員 (02)8995-3247;0958-266676
五、 活動流程及說明
「臺灣原風彩」活動由社團法人臺灣原住民族生存發展協會發起,在原住民族委員會大力支持下,至今(106)年已是第11屆舉辦。今年本活動特別參與紡拓會於11月16日至19日在松山文創園區辦理之2017台北魅力展(Taipei IN Style),期待透過這個年度時尚盛會,讓融合原住民族圖騰及時尚設計的服飾可以大放異彩。其中,19日的動態展演,是由大臺北地區原住民族大專青年著設計服飾走秀,精彩可期。



時間

內容

地點

11:00-12:00

臺灣原風彩動態秀

台北松山文創園區1號倉庫

12:00-13:00

社團法人台灣原住民族生存發展協會孔理事長文吉介紹台灣原風彩參展攤位

台北松山文創園區3號倉庫

六、 採訪重點:
(一) 專訪原住民族委員會主任委員 夷將‧拔路兒Icyang.Parod
(二) 臺灣原風彩動態秀及介紹臺灣原風彩參展攤位
~ 歡迎媒體先進蒞臨採訪 ~


表單下載

《海洋奇緣》浪漫神話背後是一段人類未解的失落歷史──我們為何不再遠洋了?

週四, 十一月 30. 2017

《海洋奇緣》浪漫神話背後是一段人類未解的失落歷史──我們為何不再遠洋了?
BY 部落好朋友 · 2017/02/06

Credit: BagoGames / CC BY 2.0Credit: BagoGames / CC BY 2.0



到底是什麼原因會使得人們忘卻了親近大海的能力?在還未上映時即引發熱議的迪士尼動畫電影《海洋奇緣》(Moana),就是因為這樣的疑問激起導演的靈感,進而促成這部作品的誕生。



解釋 3,500 年前人類遷徙謎團的動畫

臺灣觀眾或許隱約地聯想到,這部片所描述的人群和我們原住民族一樣同屬南島語族,卻不見得知道這部作品帶出的是南島語族遷徙史一個難解的謎題:約莫 3,500 年前,南島語族的先祖乘著獨木舟來到現今波里尼西亞西部的島嶼定居。現有考古學證據卻顯示這群人受不明原因影響,自此停滯不前,直到 1,500 年至 500 年前才又繼續向東部的島嶼擴散。

《海洋奇緣》說的正是這一段失落的歷史。過去有不少學者提出各種理論來解釋可能的原因:包含氣候氣候變遷改變季風風向、用以探測航行方向的星象發生變化,或者是有一種藻類釋放毒素使人們無法再接觸海水等說法。有別於此,這部動畫片則選擇以泛波里尼西亞的神話故事來詮釋這歷史的走向。



《海洋奇緣》面對的文化詮釋爭議


1975 年由波里尼西亞航海協會所透過耆老指導而重建的 Hokulea 傳統獨木舟,多次從夏威夷航行至大溪地。(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 CC BY-SA 3.0)
關於這部片的許多爭議便源自於此。有大洋洲的學者與島民指出,該動畫將半神人毛伊(Maui)描繪得過於粗鄙,使得從未有過具體形象的毛伊顯得有些可笑。夏威夷大學的人類學教授 Tēvita O. Kaʻili 更撰文表示,《海洋奇緣》將半神人毛伊形塑成無所不能的角色,這是種把泛波里尼西亞神話過於簡化的舉措。他提到,在片中消失的女神 Hina 雖然在不同島嶼的神話中與毛伊的關係不盡相同,但毛伊的神力卻源自於她。換言之,若是沒有相應對稱的力量相輔相成、相互制衡,那麼便泯滅了波里尼西亞神話的基本原則。

這在片中毛伊對女主角莫娜(Moana)唱的《You’re Welcome》歌詞表露地一覽無遺:毛伊在吹捧他的豐功偉業時,並未承認其力量來源的關鍵是女神 Hina 所賦予的。因此有股批評的聲浪認為,《海洋奇緣》雖然使用波里尼西亞神話的元素,講的卻是白人想要說的話。



有股批評的聲浪認為,《海洋奇緣》雖然使用波里尼西亞神話的元素,講的卻是白人想要說的話。這部動畫真的必須承擔如此嚴厲的罵名嗎?我們到底該怎麼去看待這個首次以大洋洲故事為腳本的迪士尼動畫?

回到這部片導演的創作靈感來源,方才我提到《海洋奇緣》的初衷在於試圖以神話解決歷史謎團。我嘗試以片中的蛛絲馬跡為線索,討論這則改編過的神話想要說的是什麼樣的故事?



波里尼西亞神話:神無法解決人類打破的秩序

「妳說妳是大海選中的人,那麼為什麼大海不自己去處理,反倒是找一個不懂航海的普通人來解決問題?」片中的毛伊曾在旅途過程問了莫娜這個問題。

當我們正視毛伊半神人的角色設定,這個遭人類遺棄的嬰兒因為神所賦予的力量而強大,卻在為討好人類、偷走海洋之心以後,使得自己與全人類遭受黑暗力量的詛咒,這全然是人所造成的果;而就像是神祇創造了島嶼以及生命,人們卻是必須憑藉自身的航海技術抵達這些島嶼,顯然所有的出路與解方終究還是在人的身上。

《海洋奇緣》講述的波里尼西亞神話,在人類打破了相輔相成的社會秩序與平衡之後,它告訴我們一件事:縱使神靈的力量再怎麼強大,也都不可能干涉過界,那是屬於人類自己要去面對的事情。


在我看來,如果今天我們是要精確地考證神話的口述歷史,那麼《海洋奇緣》或許真的是有太多不夠周全的地方;倘若我們將其視為解釋失落歷史片段的一種途徑,不得不說這是個很令人驚艷的做法。



重新航海,也重尋以海洋為主體的思考

為什麼現在的我們即便有了先進的、科學的航海技術,卻反而在很多時候視海洋為畏途?此外,人們漸漸地不再親近大海,顯然也不是只有遠古才有的事。換言之,我們甚至能夠藉由此部動畫把視角拉到對於當代的關懷:為什麼現在的我們即便有了先進的、科學的航海技術,卻反而在很多時候視海洋為畏途?

過去大洋洲島民的航海技術毋庸質疑地可以幫助他們在廣袤大海中行動自如,在西方人介入到他們的生活世界之後,卻往往只侷限於在近海航行。

這也是為什麼 1975 年波里尼西亞航海協會(Polynesian Voyaging Society)為證明南島語族其實是有長程航行的能力,透過耆老重新復振傳統造船技術與航海知識,完成一艘名為 Hokulea 的傳統獨木舟,並從夏威夷往大溪地航行而去。在領航人 Mau Piailug 的帶領下,Hokulea 自此一次又一次的復航,許多大洋洲的盛事與重要場合也都會有人們乘著傳統獨木舟穿梭於眾島嶼之間的身影出現。

這樣的航海復振文化意味著什麼?

大洋洲島民藉此找回了在汪洋大洋之中的行動自由,跨越西方人劃定的現代國家邊界,不再囿於島嶼所帶來的種種限制。這種重振以海洋為主體的思考,不正是與《海洋奇緣》的故事如出一徹嗎?



若是你問我,這部動畫給我最大的感觸是什麼。觀影的過程中,我不斷地捫心自問:什麼時候,在台灣的我們又該以何種方式重返群島之洋?



臺灣人毫無疑問也是島嶼上的人民,對海洋的陌生卻總讓人感到匪夷所思。我們畏懼海水的溫柔擁抱、不熟悉海洋的語彙,更對海上的生活方式一無所知。《海洋奇緣》透過神話讓莫娜以及她的島民回到大海的懷抱,那麼臺灣的我們該如何是好呢?

有時候我總會想,倘若我們的先祖是有著高超的航海能力,使其得以藉此悠遊於四方,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我們不再航行,更讓我們安然於作為一個島嶼陸地上的人民而已?

以此觀點正視《海洋奇緣》所帶來的價值,那確實是臺灣社會終究必須面對與回答的問題呀。


《海洋奇緣》透過神話讓莫娜以及她的島民回到大海的懷抱,那麼臺灣的我們該如何是好呢?(Credit: BagoGames / CC BY 2.0)


參考資料

Goddess Hina: The Missing Heroine from Disneyʼs Moana


關於作者

賴奕諭,常被誤認為菲律賓人的臺灣人。現就讀台大人類所碩士班,同時在《每日一冷》、《洞見國際事務評論網》擔任寫手。抱持對南島語族的熱情,足跡遍佈菲律賓、馬來西亞、馬達加斯加與關島,目前致力於菲律賓跨國原住民族抗爭運動研究。

《雷神索爾3》的毛利人導演,究竟在電影藏了多少大洋洲文化彩蛋?

週四, 十一月 30. 2017

《雷神索爾3》的毛利人導演,究竟在電影藏了多少大洋洲文化彩蛋?
BY 部落好朋友 · 2017/11/29

Credit: https://vimeo.com/244494465 / CC BY-SA 2.0Credit: https://vimeo.com/244494465 / CC BY-SA 2.0



美國好萊塢工業機器向來有徵召在非西方影視版圖成名的導演來拍攝商業大片的習慣,這樣的生產管線拉來了包括最早的墨西哥三傑 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Alfonso Cuarón、Guillermo del Toro,巴西的 Fernando Meirelles、José Padilha,南韓的朴贊郁、奉俊昊,俄國的 Timur Bekmambetov,以及剛入坑的智利的 Pablo Larraín 和中國的張藝謀等等。

最近,這部機器則捲向紐西蘭,找到了鬼才導演 Taika Waititi 執導漫威工作室下半年度的重量級英雄片《雷神索爾 3:諸神黃昏》(下稱「雷神索爾3」)。


《雷神索爾3》毛利人導演 Taika Waititi(Credit: Gage Skidmore / CC BY-SA 3.0)


好萊塢為何請 Taika Waititi 執導《雷神索爾3》

Taika Waititi 是何方神聖,會讓漫威工作室願意把這樣重要的商業片交付給他?特別是他之前的作品都是獨立色彩濃厚、以紐西蘭當地邊緣小人物為主題的低成本作品。

其實這個選擇並不是那麼地意外。首先,他在早先已與漫威工作室的母公司迪士尼合作過,擔任《海洋奇緣》初期劇本的撰寫者,關於這點我在之後會繼續談到。第二,他的上一部作品《神鬼嚎野人》(Hunt for the Wilderpeople)創下了紐西蘭影史上最賣座電影的記錄,擊敗的則是自己之前的作品《我的爸爸是麥可》(Boy)。而他的另外部黑色喜劇《吸血鬼家庭屍篇》(What We Do in the Shadows)也在美國院線上映過,並獲得極高的評價。

儘管如此,他獲邀執導《雷神索爾3》的消息還是不被多數電影評論者看好(除了這位鍵盤先知之外,他說 Waititi 過往作品中對另類家庭關係的探索以及對看似不相干的人如何建立起情誼的描繪,非常適合雷神索爾的角色結構)。但這些質疑的聲音在片子上映後優異的票房表現與如潮的佳評中已蕩然無存 —— 我們甚至可以說他隻手拯救了《雷神索爾3》前面兩集疲弱的聲勢,並給予了這個系列中的角色們新的生命與親切感。



但本文可不是《雷神索爾3》的影評,接下來涉及電影內容的部分也絕對不會爆雷,請讀者放心。身為一個研究大洋洲社會文化的學者,我想聊的是 Waititi 紐西蘭毛利人原住民的身份,以及他如何在一部以北歐神話和英雄漫畫為主題的片子中,獨具匠心地埋下帶有大洋洲文化意涵的線索,並且以開闊、有創意的視野來看待自己的文化。


Taika Waititi 所執導《我的爸爸是麥可》的劇照之一。(Credit: Richard Lemarchand / CC BY-NC-SA 2.0)


Waititi:我們幽默感來自殖民壓迫,但非常有意思

我們的幽默感其實是來自很黑暗的地方,這是被殖民壓迫將近 200 多年造成的結果,但我覺得非常有意思。Waititi 的父親是毛利人,在地方務農但同時也是一個畫家,母親則是俄國猶太裔的學校老師,兩邊親屬給他的影響都很大。他小時候是在父親的家鄉、紐西蘭東北角屬於 Te Whānau-ā-Apanui 部落的海邊小鎮 Waihau Bay 長大,稍大些後他則跟著母親在首都威靈頓居住,這樣充滿彈性與變動的生命經驗使他對「毛利人」的身份認同有很不一樣的看法。

在一次訪問中被問及毛利電影,他提到:

「我們有名的電影有《Once Were Warriors》,基本上就是關於毛利人如何酗酒自相殘殺。然後還有《鯨騎士》,以另一種方式看待毛利文化,也就是靈性的層面,但某種程度反而加深了大家認為毛利人都是一天到晚騎著動物,與鬼魂講話的印象。我的電影《我的爸爸是麥可》就是想要扭轉這樣的視角。」

以 Waititi 兒時故鄉 Waihau Bay 為拍攝地點的《我的爸爸是麥可》講的是一個熱愛麥可.傑克森的毛利少年如何跟剛出獄的爸爸重新相處的故事,與以一個喜歡饒舌歌手吐派克的逃家毛利少年為主角的《神鬼嚎野人》一樣,沒有悲情或靈性的敘事,有的則是角色們以平靜、自嘲的態度面對不平常的生命處境與家庭關係所創造出的反差喜感 —— 這,就是使 Waititi 成名的冷面笑匠式喜劇(deadpan comedy),也是他選擇處理毛利文化這樣敏感的主題的切入點。

在另一個訪談中他這樣說:

「我們毛利人其實是非常搞笑的民族。我就是在這樣的文化中長大,所以我知道我們很好笑。而且我們的幽默感其實是來自很黑暗的地方,這是被殖民壓迫將近 200 多年造成的結果,但我覺得非常有意思。」

所以當迪士尼找 Waititi 來寫《海洋奇緣》初版的劇本時,他也一樣把這種幽默感與對家庭關係的探索帶進來。他把莫娜寫成有 6 個兄弟,並加入了許多 Waititi 式的冷笑點。而最重要的是,最後他的離去其實並非外界揣測的「被白人團隊逼退」,而是,用他自己的話來說,「覺得無聊了」。於是他自己主動求去,從加州迪士尼總部回到紐西蘭,拍攝了計畫已久的作品《吸血鬼家庭屍篇》。但他說他還是有跟迪士尼團隊保持聯絡,也樂見《海洋奇緣》的發行。

我想,依他的性格,住在威靈頓郊區的吸血鬼室友們的故事,應該比寫關於大洋洲傳統文化的劇本還來得有趣太多了。


Taiki Waititi 生長的 Te Whānau-ā-Apanui 部落,名 Waihau Bay 的海邊小鎮。(Credit: DB Thats-Me / CC BY-SA 3.0)


相信藉由對 Waititi 這樣的背景介紹,看過《雷神索爾3》的觀眾應該更能瞭解片中一個個彷彿封印被解開的老角色們的喜感是由何而來 —— 他們不再是遙不可及的超級英雄,而是跟你我一樣有著各種情緒與家庭困擾的常人。若還沒觀賞電影但很想體會這種感覺的話,建議看一下在去年《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上映後由漫威工作室釋出的一個短片《Team Thor》,內容在講當超級英雄們在《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中互鬥時,索爾到底跑去做什麼了?


許多人不知道的是,這個令人發噱的短片正是出自 Waititi 之手,而其偽紀錄片的手法,就是讓《吸血鬼家庭屍篇》的黑色幽默發酵的主因。



以細膩的電影安排回應毛利文化

他細膩的用心與安排,恐怕比一些高舉「正義」大旗的原民運動者還要貼近當代大洋洲文化的脈動。然而上面提到 Waititi 那種以日常戲謔的方式看待毛利文化的態度、以及對《海洋奇緣》劇本寫作的放棄,絕對不代表他對大洋洲文化的不敬或不看重。相反地,他細膩的用心與安排,恐怕比一些高舉「正義」大旗的原民運動者還要貼近當代大洋洲文化的脈動。

首先,由於拍攝地點在澳洲的黃金海岸,他有意識地主動把澳洲原住民納入其團隊中。這包括讓澳洲原住民演員 Shari Sebbens、Stephen Oliver 與其老搭檔毛利演員 Rachel House(《海洋奇緣》中 Tala 阿嬤的配音)飾演片中的角色,並給予許多澳洲原住民電影工作者在各部門實習的機會。除此之外,在開拍的第一天,他還邀請了黃金海岸的傳統領域擁有者 Yugambeh 族人為他們舉行歡迎儀式,他的團隊中的一位毛利長者則回以一個相應的祈福儀式。因此某種程度來說,《雷神索爾3》的開始是大洋洲中這個兩個族群合作的結果。

這樣的敬意在片中則展現在更隱匿的地方。當 Valkyrie 這個角色初次登場亮相時,她的戰鬥機的裝飾色系是毛利民族旗的顏色。而在最終戰鬥中,她的新戰機的設計完全是在向澳洲原住民旗致敬。有論者甚至認為這樣的安排,以及將在漫畫中是白人的 Valkyrie 設定為黑人的改變,是有原住民反抗殖民主義的隱喻。但若是對 Waititi 瞭解的話,應該可以知道他不喜歡談這種太過講道理的東西。


Waititi 在電影幕前幕後安排許多大洋洲文化元素,甚至讓 Yugambeh 族人與毛利族進行合作對話。


電影大玩文化符碼,讓大洋洲文化不再只存於部落或儀式

他表示毛利人見面打招呼會說「Tēnā koe」,直譯就是「你在這裡啊!」。對他來說,只要能夠「出現」,就是成功了。Waititi 自己其實也在片中尬了一角。他飾演的是與索爾成為朋友的外星石頭戰士 Korg。在觀賞此片時,不知為什麼我對這個角色感到十分親切。後來讀 Waititi 的訪談時才知道,原來 Korg 的原型是紐西蘭奧克蘭熱鬧的 K 路上的玻里尼西亞夜店保鏢;這些玻里尼西亞夜店保鏢的形象十分鮮明,鮮明到紐西蘭著名的薩摩亞脫口秀二人組還以此為主題設計了一套表演。他們身型魁梧但卻輕聲細語,不會輕易與人起衝突,而這樣的反差反而造成了莫名的喜感。

著名的美國薩摩亞裔美式足球球員 Troy Polamalu 也是如此,他在場上以矯捷的身手與拼命三郎式的衝勁聞名,但在接受訪問時,輕柔的聲調與一頭 Waititi 的長髮可以讓你醉倒 —— 事實上,多數的玻里尼西亞裔球員都有這樣的特質,甚至逐漸形成了一種另類的「刻板印象」。Waititi 在這裡玩弄的就是這樣的符號意象。

最後,有一幕 Korg 在與索爾談論競技場搏鬥用的武器時,手上拿著一把長長的叉子,我當時一看忍不住在腦中驚呼一聲,這不就是著名的斐濟「食人叉」的巨大版嗎(後來回去翻閱傳教士的記載,發現更像是斐濟傳統武器「三叉矛」)?更有趣的是,Korg 在拿著叉子的當下還說了一句台詞:「這叉子的確沒什麼用,除非你是用來對抗三個總是混在一起的吸血鬼。」明顯地是在用之前的片子《吸血鬼家庭屍篇》的梗;這更讓我相信斐濟三叉矛在這裡的出現是有意義的。

難道 Waititi 玩大洋洲文化元素的符號遊戲竟可以隱匿到這種程度?!(有網友發現西巴布亞著名的 Asmat 盾牌也出現在浩克的房間裡)我只能說,大洋洲文化在他手中已不再是「傳統」、「神秘」的事物,而是非常酷、有趣、多變的東西,且不是只能存在於部落或儀式之中,而甚至可以出現在外星球!



能夠對這些文化元素做精準但又不失樂趣的掌握,絕非單單有一般所謂「文創」的想法就好,而是根基於身體力行的尊重,還有一種開闊豁達的精神。

在一次 TED 演講中,Waititi 以他認為何謂「成功」收尾。他表示毛利人見面打招呼會說「Tēnā koe」,直譯就是「你在這裡啊!」。對他來說,只要能夠「出現」,就是成功了。



大洋洲或南島文化元素近來頻頻在大螢幕上現身,儘管爭議不斷,但這不也是一種成功嗎?

(本文原標題為〈談《雷神索爾3 諸神黃昏》的那位毛利導演與隱藏的大洋洲文化元素〉,原作者為林浩立,原刊於《芭樂人類學》,採用「創用CC姓名標示-非商業使用-禁止改作 3.0 台灣版條款」授權。)


大洋洲文化在 Taika Waititi 手中已不再是「傳統」、「神秘」的事物,而是非常酷、有趣、多變的東西。(Credit: https://vimeo.com/244494465 / CC BY-SA 2.0)


延伸閱讀

《海洋奇緣》浪漫神話背後是一段人類未解的失落歷史──我們為何不再遠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