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學家的錢包:貨幣的社會生活特展】

週一, 六月 26. 2017

【人類學家的錢包:貨幣的社會生活特展】


❉ 活動內容:

本展覽以「人類學家的錢包」為題,有別於常見的貨幣展多以各國紙鈔錢幣(含古錢)為主,本展覽則透過人類學家在世界不同文化的研究,呈現貨幣的多樣性,以及背後的文化意義與權力關係,希望透過人類學跨文化比較的視野,帶領參觀者思考下列問題:貨幣是什麼?貨幣的價值從何而來?在文化接觸的介面,人們如何交換、交易?貨幣的象徵與政治意涵為何?貨幣對人類的社會生活有什麼影響?並思考貨幣的未來式。

展覽內容除了人類社會多樣的交易媒介(如煙草、鹽、鹿皮、金屬、貝等),並選擇幾項貨幣作為闡釋主題的案例,如策展人郭佩宜副研究員研究的所羅門群島貝珠錢、本所館藏雅浦的石錢、台灣原住民的貨幣(如貝珠條、貝珠衣),此外也包括金紙、時間貨幣、虛擬貨幣(如比特幣)等。展覽中並呈現新自由主義經濟時代的另類貨幣,以及傳統與地方貨幣的永續實踐。透過幾個子單元,邀請參觀者重新思考貨幣的本質,檢視日常生活中貨幣扮演的角色,並進而思索個人與社群面對全球大結構之網,是否仍有自主行動的可能性。

中研院民族所博物館為研究型博物館,展覽主要呈現研究成果,同時亦肩負大眾人類學的推廣任務。除了知識傳播,我們希望這是一檔「刺激思考」的展覽,在設計上採用雙向、參與式的展覽手法,透過提出問題、呈現相關學術研究,邀請參觀者共同思考,鬆動一般認知,進而發現新的視角──如Bruno Latour所說的,挑戰在於讓參與者能在觀展過程產生「思考的位移」。

❉ 時間:
2017/06/22-2018/8/31,每週三、六、日9:30~16:30,特殊休館日以博物館網站公告為準。

❉ 地址:
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第一會議室

❉ 連絡人及電話:
參觀諮詢及導覽預約:
莊博揚,02-26523382,yang890@gate.sinica.edu.tw

❉ 活動網址:
https://www.ioe.sinica.edu.tw/content/NewsLetter/Msg_content.aspx?SiteID=530164225631412251&MenuID=530164225702621331&MSID=2017060919255195654





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博物館(https://www.ioe.sinica.edu.tw/index.aspx?SiteID=530164225631412251)
地點:台北市南港區115研究院路二段128號(胡適公園對面)
開館時間:每週三、六、日 9:30 ~ 16:30 定期開放參觀。
遇國定假日、連續假期或特殊情形休館 (以本館網頁公告為準)。

【獨家】原民女神變慾女!台北文學獎首獎爆醜化賽夏族  21日赴部落溝通

週四, 六月 22. 2017

【獨家】原民女神變慾女!台北文學獎首獎爆醜化賽夏族  21日赴部落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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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驛淵 2017年06月20日 2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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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小農

近日公布的台北文學獎「舞台劇本獎」首獎,因內容有關原民「小米女神」雷女的形象,被描述成「人間慾女」,涉及醜化賽夏族,作者及北市文化局官員21日將親赴部落向族人說明、溝通。(合成畫面/雪霸國家公園管理處、台北文學獎首獎作品)

已連辦19屆的「台北文學獎」,上月底甫公布得獎名單,未料,獎金15萬元的「舞台劇本獎」首獎,因內容涉及醜化賽夏族引發爭議,包括苗栗瓦祿部落、新竹五峰的南、北群賽夏族人近日聯名發聲明,並去函原民會、北市文化局及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抗議。為平息風波,據了解,首獎得主、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藝術創作研究所學生戴華旭,21日將在北市文化局官員陪同下,赴新竹向賽夏族人溝通、說明。


台北文學獎首獎引起爭議的是這段劇情:雷女娃恩(Wa:on)與賽夏青年達印(Ta:in)兩人的動作時提到,「一路往下,一直到屄。最後,用手指跟舌頭愛撫它」、「慢慢摸到較為敏感的部位......呃呃......啊......。」原民不滿,他們神聖的小米女神竟成了慾女。(翻攝自台北文學獎首獎作品)

五峰鄉賽夏族文化藝術協會、苗栗縣賽夏族瓦祿部落發展協會的聯合聲明措詞強烈要求,台北文學獎必須撤銷作者的首獎資格,作者則應刪除劇本中、所有涉及賽夏族元素的內容,再交台北文學獎評審重審。此外,作者也必須公開道歉,後續並停止使用該劇本展演,以減少傷害。

不過,據了解,主辦台北文學獎的台北市文化局,目前並未打算撤銷得獎資格或重審。文化局官員接受《上報》採訪表示,市府不會干涉藝術創作,這次爭議將會陪創作者去部落親自溝通,未來若遇到類似涉及原住民文化題材的創作內容,將請原民會或原住民專家協助判斷、審查。

「創作有自由,但踩在別人傷口上的是創作嗎?」瓦祿部落發展協會成員、東河國小校長高清菊表示,看過作品的人都知道,內容明顯使用了賽夏族的文化元素,卻錯置、醜化了祭儀及神話傳說,事前也未知會部落族人,她將在明天(21日)的協調會上要求作者把涉及賽夏元素的場景、名稱,統統修改、抽掉。

雷女,是為人類帶來小米種子的神,我們情何以堪

高清菊進一步說,首獎作品中提到的「巴斯達隘」(paSta’ay,即一般所稱「矮靈祭」)及「雷女」娃恩(Wa:on),兩者明明是不同時空的神話,卻被錯置在劇本中;而雷女在賽夏族人神話中,是族人敬愛、為人類帶來小米種子的神,就像漢人祭拜的媽祖林默娘也是人神合一形象,但在劇本竟然卻變成了「人間慾女」,「要我們情何以堪!」

台北文學獎今年共頒出24個獎項,包括小說、散文、舞台劇本及文學年金獎助計畫等6大類別。其中「舞台劇本」獎項,徵求至少60分鐘以上的劇本創作,由戴華旭的《來了!來了!從高山上重重地落下來了!》奪得首獎、獲獎金15萬元,並可在後續3個月內提演出計畫,經北市文化局審查後,最高可再獲30萬元的演出製作獎金。

評審決審意見認為,劇本運用了賽夏族與矮黑人的神話傳說為基底,交疊著現代山區過度開發成為渡假村卻又崩毀的現實場景,「在魔幻寫實般的飄邈情境中,像是一場無意識噴發的夢境,也似乎諷諭著當代對原住民族群以及自然山林的掠奪性消費。」

戴華旭則在「得獎作品集」交代創作來源表示,自己曾親身參與2014年、2016年賽夏族北群的矮靈祭,並表示劇本內文的發想,「少部分是我看見的,大部分是我因著看見而想像出來的」、「如有疏漏怠慢,或對族人冒犯得罪之處,我深深感到抱歉。」

未料,得獎名單一公布,戴華旭的劇本創作因內容使用了巴斯達隘及雷女娃恩的元素、意象,卻未事先告知族人,引發部落強烈不滿,認為已侮辱該族文化。


首獎作品中提到的「巴斯達隘」(矮靈祭)及「雷女」娃恩,兩者是不同時空的神話,卻被錯置在劇本中,而使用了這些元素,作者卻未告知賽夏族,也令族人感覺原民文化不被尊重。圖為雪霸國家公園管理處委託製作的《矮靈傳說-人.靈.自然》影片畫面。(雪霸國家公園管理處)

其中被認為不尊重賽夏族文化的,除了未經告知、諮詢程序就使用相關祭儀、神話元素,另也因劇本中「小米女神」雷女的形象,竟被描述成「人間慾女」,例如劇本設計雷女娃恩(Wa:on)與賽夏青年達印(Ta:in)兩人的動作時提到,「一路往下,一直到屄。最後,用手指跟舌頭愛撫它」、「慢慢摸到較為敏感的部位」。

一個文化之都的創作首獎,卻踩在族群文化痛處

「這是滿足作者想像出來的、為劇情所需的情慾場景,令族人無法接受!」賽夏族南、北群兩協會在聲明中便批評,巴斯達隘已向政府提出智慧財產權申請,而根據《原住民族傳統智慧創作保護條例》,「禁止他人以歪曲、割裂、竄改或其他方法改變其智慧創作」,此作品未取得部落、族人同意,等於是不尊重賽夏族文化的完整性及神聖性;這樣的作品根本是對祭儀神話逕自「拆解、誤謬引用」,且「竄改小米女神的神格地位、踩在族群文化痛處」。

而關於雷女神話及巴斯達隘的賽夏族傳說,根據原民會與教育部共同製作的「台灣原住民歷史語言文化大辭典」,明白記載「雷女」娃恩(Wa:on)是賽夏族重要的神人,娃恩帶著裝滿小米種子的葫蘆來到人間,並巧遇正在打獵的賽夏青年達印(Ta:in),兩人一見鍾情後成親,雷女娃恩並拿出種子教達印種植小米,自此賽夏族人就以小米為主食,進入農業生活。

至於巴斯達隘(矮靈祭)的傳說雖有多個版本,但確定的是,此祭儀與其他快樂慶祝豐收的豐年祭不同,而是帶有贖罪性質、且過程充滿禁忌的祭儀。

根據「台灣原住民歷史語言文化大辭典」採集田野的說法,過去矮人(Ta’ay)幫助族人作物豐收、並教導歌舞,但有次收獲祭典賽夏婦女遭調戲,最後族人報復,矮人幾乎全部死亡;倖存的矮人則把叮嚀訓誨賽夏族人的事情一一編入矮人祭歌,要他們謹記教訓,並按期舉行祭儀,成了後來的巴斯達隘。因此,對族人來說,祭儀並非嘉年華式地歡愉氣氛,而是與矮人的神話愛恨交織,更帶有教訓、叮囑的意義。即便到現在,外人若是想參加兩年一次的巴斯達隘,也須遵守「結芒草」、禁止入場拍照、不能喧嘩等禁忌。

對於族人質疑,記者多次去電並留訊盼取得作者回應,但至截稿前,戴華旭並未回覆。

以下為五峰鄉賽夏族文化藝術協會、苗栗縣賽夏族瓦祿部落發展協會聲明:





【延伸閱讀】
●【獨家】為醜化原民道歉 賽夏族長老願原諒台北文學獎首獎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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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西藏地圖第十四張

週四, 六月 22. 2017

印度的西藏地圖第十四張
看見西藏的三個方式
2017.06.19 西藏空間時間
作者:潘美玲

空間:第一張西藏地圖

西藏位於平均4000公尺的高海拔,有世界屋脊之稱的青藏高原之上。由於天然地理的屏障,自古就不是一般在平地生活的人,能夠輕易進入與安居之地,因此得以與世無爭,世人也難得一窺這個神秘的國度。15世紀之後,歐洲列強開始進行新大陸的探險,殖民主義興起擴張,到了19世紀,亞洲的舊世界成為英俄強權爭奪的重點所在,印度已經成為英國的殖民地,於是西藏成為英俄兩國覬覦的對象。當時的西藏採取閉關政策,外國人沒有經過申請是不能進入的,違反者輕則驅離,重則處決。在當時沒有現代的谷歌地圖,以及先進衛星科技之下,誰能夠正確地掌握西藏境內的地理資訊,誰就在這個兵家必爭之地,擁有軍事戰略致勝先機。

第一張西藏地圖的繪製,就是由英國派出的間諜,原來擔任小學老師的印度人南星(Nain Singh Rawat)用他的雙腳走出來的。由於南星出生於印度的商賈之家,從小就和隨著父親從事印藏的跨境貿易,會讀寫流利的藏文,因而被英國皇家地理學會的專家T. G. Montgomerie徵召,歷經了2年的訓練,學習觀察星象、使用六分儀、羅盤等測量工具之外,更重要的是學習走路,跨出的每一步剛好是31.5英吋,2000步剛好成為一英哩的單位。他穿著僧袍,帶著念珠和轉經輪,喬裝為一名朝聖者,在1865年從尼泊爾的加德滿都出發前往拉薩,只是佛教徒用來計算持咒唸誦的108顆念珠被改成100顆以便於記步,每走100步撥一顆念珠。而手持的轉經輪,上蓋之下是羅盤針,經筒裡面應該裝的是寫滿 “Om! Mane Padme Hum!”的六字真言的卷狀經頁,則是探查資料的紀錄器,南星就在經筒上做出記號,沒有經文的法輪裡藏著細長的紙卷,記錄他沿途所見所聞。第一次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走了百萬步,之後,南星繼續進行數次類似的任務,總共走了250萬步,而根據他一步一腳印所走出來的西藏地圖,多年後的先進測量工具比對,精確到緯度半度之內。這份地圖成為當時外界理解西藏的一份重要資料來源。


(http://amolak.in/web/nain-singh-an-intrepid-explorer/)
距離第一份實測地圖的繪製已經140年左右的時間,現在要進入西藏,不需要如南星般的辛苦,已經有了青藏鐵路、公路,還有便利的機場,加上觀光旅遊是當地的重點經濟項目,進入與看到西藏的旅客絡繹不絕。而從「間諜的窺視」到「觀光客的凝視」,看遍西藏風景山水,每一吋土地風方,是一種西藏「被看」的方式,這是空間的現場面向。而對於1959年開始流亡的藏人而言,這個空間向度的西藏,歡迎的是來訪的外人觀光客,隔絕的卻是思鄉想家的藏人。

時間:「生」之「日」

地球的經緯度是定位地理空間的座標,而一個人的生日則是時間的座標,生辰八字在漢人的文化中被是視為是個人一輩子的生命裡,榮華富貴或窮困潦倒的密碼,連婚姻的對象,也要合八字,也因為生辰八字的重要性,所以有些父母為了給出生的孩子求「好命」,而刻意選擇以剖腹生產的方式,在特定的時辰生下孩子。在現代的民族國家的治理體制,出生年月日更是除了姓名之外,用以識別個人與他人的差異,舉凡身份證、信用卡、護照、簽證等證件,都有這兩種個人的基本資料,個人還可以因為各種理由而改名,甚至有些人的性別也可能會不同,但這組生日年月日就從脫離娘胎,呱呱落地之後,被登記到官方的戶政資料,將會頑固地從此跟著我們從出生到死亡。

對我們如此熟悉而理所當然的生日,在作為難民的流亡藏人的身上卻不見得能夠完全套用,雖然藏人都一定也有一個被生到這個世界的日子,但當中有很多人在證件上面登記的生日,卻大多不是這個日子,而是在流亡之後,隨著不同的生命際遇而寫在證件上面的日期。按照社會學階層化的觀念來說,個人的生日,也就是生辰八日,是一種「先賦地位」(ascribed status),如個人的出身背景,與生俱來無法改變的社會地位,但對於流亡藏人而言,生日的意義卻比較接近的是後天努力而取得的「成就地位」(achieved status),是個人尋求自由流亡之後才需要擁有的數字。

在西藏傳統的社會文化,一般平民百姓重視的是出生的年份,藏曆年和我們的農曆年都一樣以干支紀年,相傳是唐代文成公主傳過去的,但藏曆是以五行代替十二地支。例如2017年是藏曆的「火」「雞」年,藏人看重的是出生的本命年,除非是貴族或是轉世的仁波切,一般人是不過生日的,應該說,也許知道出生的月份,很多人都不清楚確切的日期是哪一天?例如,我問藏人朋友Jamyang(化名)的生日日期,他沒有直接給我一個特定的日期,而是告訴我這個日期是如何推估出來的,他說:「我的父母隨著達賴喇嘛流亡之後,也從西藏出來,當時住在印度的尼泊爾邊境,我的父母每年冬天,大概是10月到隔年的2月,西藏的新年之前,都會到Kashmir賣毛衣,我的母親還在賣毛衣的時候,在那裡生下了我,據我的父親說當時應該是冬季的尾聲,西藏新年之前,所以應該是在2月,而我就根據這個說法,當時要填辦身份證的資料,就選了2月的其中一天當作我的出生日期」。

對於流亡藏人而言,是遭遇了現代民族國家的公民治理之後,個人的生日在各種有關身份的證件表格之下才成為必須,即使是難民的身份,出生年月日成為個人身份的重要數字。於是,我開始隨機地詢問在田野遇到的藏人朋友,他們是在什麼時候開始有了自己的生日日期?而個人的生日是如何「創造」或「決定」的呢?答案果然非常多元而有創意,例如,在南印度的一位喇嘛告訴我,當時因為一群人一起從西藏出來,一起辦難民的文件,填寫資料的時候,大家都答不出生日這一題,承辦人員乾脆全部都將日期填成一月一日,「方便又好記」。另一種日期選定的方式則有很實際的理由,例如為了能夠具有進入學校教育的資格,或取得某種福利的年齡門檻,將自己的生日設定在符合這些標準的範圍之內。而已經從印度移居美國並取得公民資格的Pema(化名),則宣稱她有兩個生日,一個是從西藏成功逃亡到印度的那一天,是她的「重生」之日。另一個生日,則是來到美國,取得綠卡的那一天,是她的「再生」之日,由於這兩個日子對她而言都非常重要,因此她現在每年的這兩日子都會為自己「慶生」。

當談到藏人過生日的這個話題時,Jamyang特別向我強調,藏人因為沒有慶生的傳統,所以在傳統歌曲當中,沒有所謂的生日快樂歌,只是現在大家也受到歐美的影響,將Happy Birthday的英文歌填上藏文的歌詞來唱。而對藏人而言,自己不慶生但會參加一個重大的慶生活動,就是每年7月6日的達賴喇嘛生日。這是藏人社區共同慶祝的大日子,為觀世音菩薩的化身,神聖的宗教領袖祝壽的活動,也是凝聚族群的場合,這對於各地的流亡藏人社群而言,都是一個重要的慶典。而哪些地方能夠公開或歡樂地為達賴喇嘛慶祝生日,就代表了當地藏人的被接納的處境,例如在境內西藏和尼泊爾這兩個地方,慶祝達賴喇嘛的生日是不被官方容許的活動,甚至被視為犯法的行為。三年前我拜訪加德滿都的藏人社區時,適逢達賴喇嘛的生日,就目睹警察設立路障盤查計程車裡的乘客,凡是喇嘛或尼僧,或穿西藏傳統服裝的藏人,皆加以阻擋。有的人甚至被直接逮捕,等到天黑才放人,這種戲碼年年上演。若在網路以達賴喇嘛生日為關鍵字查詢,就會跳出一類是各地藏人的盛裝歡慶的消息,另一類則是當天尼泊爾警方又逮捕了幾名藏人,被抓的理由是要為法王慶生的新聞。個別藏人的生日銘刻著藏人流亡的歷程,而各地藏人對於達賴喇嘛的慶生活動,則反映著藏人的政治處境,見微而可知著。


印度流亡藏人為達賴喇嘛慶祝八十大壽(https://www.tibetsun.com/)

世界觀:業力與輪迴的視角

近年來開始遇到一些對於流亡西藏有興趣的學生來找我討論,我一定會提供的建議是:即使你去了西藏和印度,也結交了許多藏人的朋友,但如果你不知道藏傳佛教對西藏人的重要性,你就無法理解西藏文化和西藏的流亡社會。

佛教主張眾生輪迴的動力來自於業力(karma),一切身、語、意的造作行為,是由人心所啟動的過程,包括過去、現在、與未來。業力造就業果,當前眾生的處境,就是個人過去業果的顯現,而理解業力的緣起,理解因果,則是活在當下積極努力的動力,改變未來的境遇。例如,藏人將當前流亡的狀態,也視為業力的顯現,流亡社會一首廣為傳唱的歌謠,很清楚地表現這樣的思維:

清澈善節日(Rang Yul Sampa)(註)
恩情生為自故鄉,別離心愛的家時,東方潔白之雲朵
因業離故在他鄉,沒有想念任何人,非是常恒的補丁
固命注定離故鄉,經過翻山又越嶺,置在雲中的日照
非是常恒在他鄉,思念美麗的家鄉,會有晴明好時光

※註:此首歌有收錄在由Kelsang Chukie Tehtong的《度母化聲》專輯。我發現這首歌的歌詞,可以橫著讀,也可以直著讀,都很有意境。

在業力的造作下,生在現在的故鄉,也因業而必須離開家鄉,藏人接受這是過去業所種的因,但未來將會因為現在的努力而改變,就像被雲朵遮蔽的太陽,總有撥雲見日的一天。

在臺灣傳法的老格西,一生歷經中國的文革的磨難,流亡到印度,之後被派到臺灣傳法,他個人見證了藏人遭遇的大歷史,知道他的經歷之後,學術魂上身的我,希望老格西能夠口述經歷,為老格西寫傳記。但這個請求隨即被老格西回絕,他說,「中共是我的老師,監獄生活是我的教科書」,我的一切,都在我所教導的學生身上,也就是佛法的修行。」我不是第一個想為格西留下記錄的人,但決不是最後一個被他拒絕的人,對格西而言,他的修行是生生世世,過去經歷一切的苦難,若從佛法的角度,是鍛鍊心智,清淨業果的歷程。

從事自由西藏運動非常投入積極的藏人朋友,則套用佛教業果的理論,向我解釋為何自由西藏的運動可以維持在非暴力的方向。他說,「我們信仰佛法,相信輪迴轉世的觀念,這輩子我生為藏人,未來會出生在哪裡,就不一定,因為業力的關係,我可以還是藏人,但也可能變成漢人。一樣的道理,過去入侵西藏,殺了很多藏人的中共領導人,這輩子之後,可能下輩子就變成藏人,也不一定。我們現在是朋友,過去生可能是敵人,現在的敵人,未來可能是朋友,甚至是親人,所以我們現在讓西藏自由的奮鬥,不是只有為我們藏人,也為了大家的未來,甚至是為我現在的敵人,能夠有更好的世界。」

藏人最激烈的反抗不是進行恐怖報復的行動,而是自焚。業力造作和輪迴的世界觀,提供了超越人我之間分別的時空架構。唯有從這個視角,才能理解西藏文化的獨特性,以及這個文化可以為人類所帶來的寶貴資產,對於世事紛擾的現今世界,仇恨對立激化的時代,學習看見西藏的方式,也反觀了我們如何看世界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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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美玲 [印度的西藏地圖]印度的西藏地圖第十四張:看見西藏的三個方式 (引自芭樂人類學 http://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6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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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an Yang
2017.06.21 13:05
1
為什麼印度有西藏

考古遺址與逝者之城

週四, 六月 22. 2017

考古遺址與逝者之城
2014.02.03 文化資產考古遺址都市計畫
作者:芭樂貓

大二及大三的暑假我參加了宜蘭大竹圍遺址的發掘,這個遺址包含了鐵器時代舊社遺存及新石器時代繩紋紅陶文化兩個不同的文化層,尤其是繩紋紅陶文化的部份保存狀況良好,出土相當多的陶器和石器,當時可以算是宜蘭發現最大規模的新石器時代遺址之一,但它的位子正好在籌建中的北宜高速公路礁溪交流道的匝道出口,於是委託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進行發掘評估工作。當收到發掘通知時覺得只是純粹的遺址發掘,但沒想到事情遠遠比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在發掘時便不斷有附近居民前來抗議或騷擾,希望我們能停止發掘,一開始覺得有些疑惑,因為我們發掘的地點都是政府已徵收準備蓋匝道的農田,對當地居民一點影響也沒有,但後來才知道雖然我們的發掘對他們沒有直接的影響,但由於居民預計未來北宜高速公路的車流會帶來經濟發展,這個地方的地價有相當大的上漲空間,可是一旦我們證明這裡確實是重要的考古遺址時,周圍地區可能會被限建,而當地年輕人不願意再務農,都期望地價上漲後把土地賣掉賺上一筆,因此居民的反彈可想而知。晚上到礁溪市區吃宵夜時常常可以看到張貼痛罵我們「學商勾結」(雖然我到現在還是不太知道這個邏輯在哪)的標語,甚至三不五時有民代帶人直闖遺址,差點鬧出全武行的情形,租我們房子的房東也都被他的鄰居騷擾怒罵。

對於當時還是大學生的我來說,這真的是一件令人困惑的事情。一直以來我都相信保存文化遺產是為社會大眾做奉獻,但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考古學家會變成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他想服務的社會大眾辱罵?為什麼一門單純研究古代的學問,卻在現代社會中引起那麼大的紛爭?



Cover


如果這個考古遺址換成世界文化遺產等級的遺址,如果問題再加上更複雜的觀光經濟,會是一個什麼樣子呢?法國漫畫家郭龍(Golo)及他的伴侶蒂布(Dibou)的繪本《逝者之城手記》談的正是這樣的故事。郭龍是旅居埃及近30年的繪本作家,在1995年時與到埃及旅遊的蒂布相遇並相戀,之後蒂布放棄了她在巴黎從事的行銷工作,與郭龍搬到上埃及的古納村(Gournah)定居,從事服裝、雕塑及珠寶的創作,也為當地的孩子舉辨手工藝教室。古納村正位在圖坦卡和拉美西斯等著名陵墓的國王谷,世代的村民都與古蹟共同生活,部份居民甚至是建造宮殿古墓或陵墓守衛的後代。但由於政府計畫將這裡開發成「法老王主題樂園」,於是將村裡的居民塑造成一群「盜墓賊」,而1997年11月19日發生的對58名外國觀光客的屠殺案更成了事件的導火線,讓政府有藉口對村子加以管制,在2005及2006年開始大舉拆除村中的建築,並驅離村民。《逝者之城手記》便是以繪本的方式記錄了郭龍與蒂布相識、相戀的過程,也見識了這個村子如何因考古遺址而生,也因考古遺址而殁的過程。



debate


在這個繪本裡面我們看到村民如何與當地的環境和考古遺址共處,他們可能是農民、替考古學家工作的工人,或是販售土產及文物紀念品的小販。他們樂天及凡事蠻不在乎的個性使他們在面對環境劇烈變化時仍能找出他們的生存之道。即使承受了「盜墓賊」的污名,他們反而利用這個污名轉換成販賣物品時吹噓的基礎。但不論他們再怎麼樂天達變,仍然抵不住政府以保護遺址之名對他們的驅逐。「當第一個村民同意拿錢搬家,房子被拆的那一刻起,古納的毁滅就已註定!」雖然2011年的埃及革命讓「法老王主題樂園」暫緩了下來,但現在的古納村已經猶如風中殘燭,令人不勝唏噓。對於曾經在長江三峽的田野中經歷整個村子被拆的過程的我,更是格外有感觸。



archaeologists


那回過頭來想想,不管是像大竹圍這樣的地下文物資產或是像古納村這類世界文化遺址的例子能帶給我們什麼樣的省思呢?過去做為文化資產的研究及保護者,考古學家往往必須為了遺址的保存奮鬥,而保存遺址最直接的方法便是設定劃定遺址保護區,遷離或限制原先居住在遺址周邊的居民防止他們進一步破壞遺址。這是相當具有效率的作法,但現在我們或許要調整一些思維,重新去思考遺址存在的意義,以及我們是否能有更為妥適的做法處理文化資產及現代社會間的衝突。

我想最重要的概念之一就是不要把遺址當成一個已經靜止不動的「遺物」,它應該是一個承載了不同時期人類活動遺存的空間,而現代人類持續的活動也是其中之一。如果我們只將遺址劃定成保護區,那這個遺址本身便停止生長,甚至步入死亡。現代的考古學家在思考遺址保存時,都應將現在生活的人群也納入遺址保存的規畫設計當中,畢竟他們也是生活在其中的人群之一。而對於具有觀光價值的的考古遺址,考古學家也應協助當地文化資產及居民減低觀光後帶來的強力衝擊。



tourists


這樣的看法並不是要考古學家停止對遺址的保護,而是在保護的過程中必須兼顧當地自然及人文環境的平衡。我很慶幸在我開始學習考古學的開端便遇到像大竹圍這樣與現代社會發展有高度衝突爭議的遺址,它讓我在往後的考古學學習中不斷提醒自己是「生活在現代社會中的考古學家」,考古學的研究及所做的決定並不是只有針對過去,同樣地也影響著現代的人。這種想法可能要比過去劃定保護區的方式要麻煩許多,但應該是現代考古學家應負的社會責任,畢竟我們不希望在保護一個過去的考古遺址時又在同一個空間上創造出另一個「逝者之城」的「遺址」。

延伸閱讀:

請用文明來拆毁我:郭龍與蒂布談《逝者之城手記》

埃及古納滅村 逝者之城揭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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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樂貓 考古遺址與逝者之城 (引自芭樂人類學 http://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5691)

邵族土地流失/「凱道船來一首詩」寶藏巖開展,看見日月潭獨木舟背後的悲傷(2017.6.20更新)

週三, 六月 21. 2017

邵族土地流失/「凱道船來一首詩」寶藏巖開展,看見日月潭獨木舟背後的悲傷(2017.6.20更新)
BY VANESSA LAI · 2017/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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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消息

2015 年開始的日月潭向山 BOT 案歷經邵族人長達兩年的抗爭後,終於在最近傳來好消息 —— 廠商上訴遭最高行政法院駁回,環評程序也將重啟,預計能為邵族爭取更多訴求時間與空間。



自今(2017)年 2 月 18 日原民會發布《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草案》後,因將私有土地排除於「原住民族土地」定義之外,引發部落族人在凱道前長達三個月的抗議行動;而過去 100 年來,部落土地在政府政策下逐漸流失的日月潭邵族人也自部落運來一具獨木舟,聲援抗議行動。

凱道和平抗議行動於 6 月 2 日遭台北市警方強制驅離後,部分抗議物品已轉至寶藏巖策展,其中日月潭邵族百年土地流失史更是策展的主要內容之一。

到底日月潭邵族,是怎麼一點一滴流失他們的土地?



新聞大事記





新聞導讀

凱道上對於傳統領域劃設排除私有地的抗爭,在端午連假期間發起了「凱道船來一首詩」活動,兩個邵族傳統獨木舟被搬上凱道,不同人輪流朗讀各方獻給凱道抗爭的詩,中間穿插講解邵族人長期以來面臨,且仍持續衝擊族人的土地流失困境。

根據文化工作者鄭空空,邵族是全台灣最特殊的土地被剝奪的案例,早在民國 62 年,水田就被政府徵收,民國 72 年,土地就被「市地重劃」。「整個發展主義的過程中,小農、或者大埔的張藥房也是同樣的命運。只是邵族比他們早了幾十年。這些是全台灣接下來都要面對的命運。」


2015 年,邵族人抗議政府在未依《原基法》第 21 條知情同意權的立法精神,不尊重族人意見的情況下,將向山旅館 BOT 案標出去,但隨後引來環保團體關注此案的通過環評有瑕疵問題。

仲成開發商由於遲遲無法動工,以「原住民族土地及海域法尚未完成立法程序前,開發基地無從劃定為原住民族傳統領域土地」為由提起上訴,但於今年(2017)5 月 26 日遭最高行政法院駁回,環評程序也將重啟,希望能為邵族爭取更多訴求時間與空間。



進一步了解

邵族是如何一步步失去他們的土地?

誰是劊子手,讓比黑面琵鷺數量還少的邵族人瀕臨絕種!
好山好水不見得是好事!比多數台灣人還早出國拚觀光,日月潭觀光卻等於邵族的被侵略史
水田整地祭,與消失的最後一塊水田
日月潭向山 BOT 案爭議何在?

【三分鐘懶人包】日月潭要被 BOT 了,快來救救邵族人的家!


參考資料

向山 BOT 撤銷環評 日管處.廠商上訴駁回(原民台)
污水排放無對策 日月潭向山 BOT 環評遭撤(環境資訊中心)

【學會公告】第一屆(2017)臺灣人類學與民族學學會碩、博士論文獎 得獎名單

週三, 六月 21. 2017

【學會公告】第一屆(2017)臺灣人類學與民族學學會碩、博士論文獎 得獎名單
2017/06/20 分類:
獎助學金
第一屆(2017)臺灣人類學與民族學學會碩、博士論文獎 得獎名單

本年度得獎者計二名,每名獎金新臺幣貳萬元整。獎金與獎狀將於2017年10月21日中午會員大會上頒發,得獎者應於領獎現場發表一約3至5分鐘得獎感言。


1.郭沛軒/國立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碩士班

得獎論文-《劫後漁生:雲林靠海村落的人、水與魚》



2.施以慈/國立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碩士班

得獎論文-《人間佛國裡的佛光小姐:青春女性的宗教工作經驗及自我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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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 題:從青銅器看中國青銅時代長江下游早期文明的進程-以春秋吳國為例

週二, 六月 20. 2017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專題演講】
主講人:謝銀玲博士(復旦大學(上海)考古學博士/上海外經貿大學兼任教授)
講 題:從青銅器看中國青銅時代長江下游早期文明的進程-以春秋吳國為例
時 間:2017年6月29日(週四)上午10:00
地 點:本所研究大樓703會議室
主持人:李匡悌先生(本所研究員兼考古學門召集人)
主辦單位:本所考古學門
自由入座,歡迎蒞臨參加

年度原住民族文學營活動地點變更!

週一, 六月 19. 2017

重要訊息公告!重要訊息公告!
年度原住民族文學營活動地點變更!
敬請繼續支持!
●活動地點:台北市劍潭海外青年活動中心
●部落參訪:溪州部落、三鶯部落、隆恩埔部落等
●住宿地點:台北市劍潭海外青年活動中心

kavaluwan 第8屆臺灣原住民族文學營開始報名!
即日起至 7月10日﹙一﹚截止。
不限定原住民身份!歡迎參加!
報名線上連結 https://goo.gl/forms/rYE6uWEBLUjvY4MD3

kavaluwan ﹙排灣語,百合花﹚
擁抱一份源自亙古的美麗約定,
邀請一起詠嘆生命與土地之歌 !

●活動時間:民國106年7月21日至24日。(四天三夜)
●活動地點:台北市劍潭海外青年活動中心
●部落參訪:溪州部落、三鶯部落、隆恩埔部落等
●住宿地點:台北市劍潭海外青年活動中心
●活動對象:
1.對原住民文學有興趣者,具原住民族身分者優 先錄取。
2.若報名人數超過招生限制,承辦單位有權決定參加之人選。將以能全程參與四天活動並從事原住民藝文創作或研
究者優先錄取。
●招生名額:40人。
●報名事宜:
1.報名時間:即日起至7月10日﹙一﹚截止。正式錄取名單將於山海文化雜誌社網頁與臉書專頁公布,並以電子郵件及電話 通知錄取者。
2.報名文件〈兩項〉:報名表以及寄一篇個人創作作品(文類、形式不拘)到承辦單位信箱:tivbtw@gmail.com。
3.報名方式(擇一即可):
※(1)線上填寫報名表:https://goo.gl/forms/rYE6uWEBLUjvY4MD3
※(2)可採郵寄或電子郵件方式報名:
請點擊下載或複製下表 https://goo.gl/4M4d4L
請傳送或自行複印word檔,若具原住民身分者請附上相關證明文件。
來函請寄:11657臺北市文山區木新路二段161巷10號1樓「106年第8屆臺灣原住民族文學營工作小組」收
email至tivbsun@gmail.com 以及 tivbtw@gmail.com
接獲電子郵件或電話回覆確認後即完成報名程序。
●報名費用:免費報名,提供全程食宿
●備註:
1.報名時所繳交之個人創作,以舊作為佳,將安排做為創作練習時的討論範例,該作已視同公開發表,切勿將原件投稿「106年第8屆臺灣原住民族文學獎」。
2.全程參與文學營之學員,活動結束後將頒發主辦單位認證之結訓證書。
3.文學營相關課程簡章及課程規劃,將另行公布。
●承辦單位聯絡資訊:
「106年第8屆臺灣原住民族文學營工作小組」
地址:11657臺北市文山區木新路二段161巷10號1樓
e-mail:tivbtw@gmail.com│ tivbsun@gmail.com

電話:(02)2936-1262 29361002
傳真:(02)2936-6802
相關訊息請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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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專頁 https://www.facebook.com/tivbfb
報名線上連結 https://goo.gl/forms/rYE6uWEBLUjvY4MD3

【原圖中心活動:《殺戮的權利》映後座談會】

週一, 六月 19. 2017

【原圖中心活動:《殺戮的權利》映後座談會】

時間:6/23(五) 14:00-17:00
地點:臺灣原住民族圖書資訊中心
(臺灣大學總圖書館B1)
主講人:本片導演Arnel Barbarona

我們將邀請導演本人來到原圖中心,帶大家一起了解菲律賓Lumad族人所面臨的困境與威脅。

【影片簡介】
「Tu Pug Imatuy」是菲律賓Lumad原住民的語言,意為殺戮的權利。本片改寫自真實故事,在菲律賓民答那峨島上,Monobo族的夫妻Dawin和Ubonay在跨國採礦業者及部落軍事化的威脅下,想盡辦法拉拔自己的孩子,給予他們教育。

居住在沒有醫院的山區,當他們最小的嬰兒因病而死,這只是一連串悲劇的開端。在他們埋葬了嬰兒之後,他們遇上一隊軍人,被迫與孩子分離,引導軍人們去尋找山上的反叛軍游擊隊。夫妻兩人在過程中備受屈辱,連其他村民及學校老師都遭遇軍人威脅,本片顯示出國家在部落派駐軍人所造成的人權侵害,以及在資本主義社會被邊緣化的雙重影響下,原住民嚴重的生存危機。

此片便是要為提醒人們菲律賓嚴重的社會不公義仍舊存在,希冀為菲律賓當前社會問題敲響警鐘,也與台灣重大的原住民領土議題相為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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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6/25、6/24兩天也將舉辦本片的映後座談,同樣歡迎讀者前往參加。

用「里山經濟」串起台24線的珍珠 部落產業重建有成

週一, 六月 19. 2017

用「里山經濟」串起台24線的珍珠 部落產業重建有成
建立於 2017/06/16上稿編輯: CLiao
媒體小農
本報2017年6月15日屏東訊,特約記者廖靜蕙報導
經濟部「串珍珠」替農地工廠解套引起爭議,而在南台灣的台24線,有屏科大社區林業團隊陪伴沿線部落,善用傳統智慧與山林生態珍寶,擦亮璀璨的部落「里山經濟」。

屏東縣屏東市的台3線,轉台24線通往屏東縣三地門鄉、霧台鄉,沿路自然景緻變化多端、時而驚心動魄,時而賞心悅目,向為觀光熱門景點,也劃入茂林國家風景區範圍。歷經莫拉克風災洗禮,沿線幾個部落重新出發、並邁出穩健的步伐,端賴長久來與土地、自然資源建立的智慧。

「莫拉克風災後,台24線沿線部落最危急,若沒有多一點幫忙,原鄉可能再也沒有人住,幾年後就會消失。」屏東科技大學森林系副教授陳美惠莫拉克風災後即與幾個部落合作,重新盤點里山資產,並找回傳統文化中蘊含的智慧,發展與自然共生之道,逐步摸索調適天災之道,以及自然資源治理的模式。

推動過程會讓部落盤點自然資源,了解部落所擁有的豐富山林資源,並重新紀錄傳統文化維繫山林的智慧;這些部落都位於環境優美的山區,生態旅遊成為策略,並使部落重視自然環境和文化的關聯。換句話說,沒有環境沒有文化就不能推生態旅遊。

了解部落現況,不妨來趟台24線之旅,走訪屏東三地門鄉德文、霧台鄉大武、阿禮3個部落,如何發展極端氣候衝擊下的調適能力。

德文部落:「維持原來就做得好的產業」
從屏東沿著台24線上山,三地門鄉德文部落是第一站。跟著Vuvu柯大白學說排灣語打招呼,Vuvu是排灣語用來稱呼70歲以上的祖父母,Vuvu也用來稱呼自己的孫子女。


Vuvu柯大白說明排灣族獵人習慣。攝影:廖靜蕙
在獵人步道上,Vuvu解說排灣族獵人打獵的慣俗,摺樹葉辨識方向、用不同的線材設計各式陷阱,這些沿襲數百年的知識,就靠獵人們一再的練習與實踐。

步道上的咖啡樹種植產業,具有百年歷史,日治時代引入的咖啡樹,透過一代又一代撫育採收,如今已是成熟的產業,林下種植[註]的方式,不須砍樹破壞森林、極具保育價值,讓德文咖啡的招牌屹立不搖。

隨著民眾喝咖啡的需求,原鄉種植咖啡蔚成風氣,遍植咖啡的事實已難阻擋。屏東縣是台灣最重要、也是面積最大的咖啡產區,三地門鄉僅次於泰武鄉,是縣內第二大產區。由於產量急遽爬升,德文部落也鎖定咖啡這項產業積極發展。只是,能不能建立一個好的咖啡栽培環境,讓全國人民看到咖啡種植不一定得毀掉森林。德文自古以來,咖啡樹跟著森林融合,與其他區域為了種咖啡砍樹大異其趣,林下咖啡成為德文的特色。


德文部落林下咖啡。攝影:廖靜蕙
陳美惠說,部落生態旅遊的發展,除非像墾丁這種知名的觀光地區,遊客會主動前來消費,其他需導入遊客的部落,若只靠旅遊維生相當吃力。因此維持一二級產業的發展相當重要,咖啡產業成了德文部落的優勢,其他作物也毫不遜色,使得風味餐多樣兼具創意。

但是咖啡種植面臨一個問題,農牧用地種植咖啡沒問題,但原保地林業用地就不能。部落咖啡達人包金茂即希望與林務局討論林下種咖啡的可能性。

離開部落之前,不要忘「麻利麻利」感謝Vuvu以及族人們精彩的解說與招待!

大武部落:「架構自給自足糧食系統」
20人座的小型巴士停在古仁人橋前,一待前面的車輛通過後,才緩緩前行。莫拉克風災沖垮通往大武的6座橋,古仁人橋的完工是大武部落回家的關鍵。回家的路不容斷橋,因此族人都知道一次通行一輛車,盡量保護這座橋。

「我們願意留在這個部落,這麼美的部落正是祖先留下來的資產;留在長治百合,就失去我們的農耕地了!」霧台海拔最高的部落原是阿禮,但族人搬到長治百合園區之後,大武成了霧台鄉最遠的部落。

今年雨季來得早,微雨中隨著牆壁彩繪,聽著解說員導覽,認識大武部落的來由。由族人種植的紅藜、小米、山當歸,成了桌上的風味餐,雞肉、豬肉也都是部落自己飼養。

莫拉克風災後,陳美惠眼見族人決定回原鄉深受感動,只是回得到原鄉又如何?這環境很容易因豪雨落石就斷路,因此須建立自給自足的體系,但這個想法又該如何實現?族人第一步就是復耕。

大武部落家家戶戶都種小米、紅藜這類傳統作物,並保存21種小米品系,符合糧食作物多樣性,短短三年擠身霧台鄉糧倉;其次,利用傳統知識結合現代科技,發展里山新經濟。部落引種山當歸栽培、養雞的同時也兼顧動物福利,並從家戶養雞到建立公共雞場,除了提供生態旅遊餐飲,也提供高齡長輩及幼兒共食之用。


大武森雞兼顧動物福利,提供優良的養殖環境。攝影:廖靜蕙
族人實踐小即是美的理論,為每樣產物加值、以質取勝,不需種養眾多、成立生產專區以至於影響環境以及生活品質,小規模生產、加值,反而更具經濟效益。

林務局也持續自然生態的監測,並提供野生動物數量狀況等訊息給族人參考,作為傳統狩獵的依據,這對部落經營野生物資源相當重要。

阿禮部落: 「不讓古老部落在地圖上消失」
天氣好的時候,絕對不能錯過到阿禮部落走走。5月初,跟著魯凱里山行動工作坊走訪阿禮部落,在頭目家屋訴說魯凱族與山林共生的智慧。儘管族人都已移居長治百合園區,仍希望維繫原鄉的經營。

這一天雖然安排在大武部落住宿,晚餐後,由頭目包基成率領的阿禮部落古謠樂團,吟唱著魯凱族近千年的傳說、故事,頭目分享著阿禮部落引以為榮的文化以及頭目文化,那就是分享以及照顧部落中每個人的需要。2013年,阿禮部落與林務局榮獲國家永續發展獎,包基成說,這對於部落意義非凡。「不讓古老部落在地圖上消失,否則將快速淹沒於荒煙漫漫中!」

陳美惠說,風災衝擊後,當很多部落不知何去何從時,阿禮部落就已經啟動原鄉巡守的工作、修復古道,並組成古謠樂團,連結山上和山下族人的心。過程中充分展現對環境的關懷以及文化傳承,也撫慰族人風災衝擊後的心靈。

阿禮部落原鄉產業發展持續進行,除了紅肉李進行有機認證,也積極發展林下養菇。若要走訪阿禮部落,可透過部落窗口安排。

以部落生態知識為本 如夥伴般的共管機制
台24線部落資源治理的經驗,累積部落共管的實力。自然資源共管的議題在20年前是相當敏感的議題,如今已成社會共識,只是相關的論述必須以實踐來檢視;經驗的累積以及動態調適都在在考驗部落意志。

陳美惠解釋,協同經營又稱為共管(co-management),是政府將自然資源管理的權力與責任分配給有關社區、非政府組織,透過彼此合作,共同決議自然資源管理及利用方式。這過程須經雙方反覆溝通協商、從做中學習的動態過程。

「談部落談共管,需從部落的脈絡談起,從部落一直以來與自然生態共生的知識,這又與國際間推動的里山倡議不謀而合。」陳美惠說,里山倡議與協同經營相互整合,可做為當代森林資源管理模式。

里山倡議的精神與協同經營機制高度吻合,兩者都強調在地社區與自然的連結,重視多元權益關係人的合作,並進一步在自然資源管理上形成互助的夥伴。

然而,多數關於里山倡議的討論,缺乏探討原住民族與政府之間長期緊張的關係,以及政府資源管理與部落永續的調適與融合;而有關協同經營的研究則較少聚焦於部落生活、生計的問題。

陳美惠強調,當共管機制納入傳統知識與制度中,才有可能落實在地方。這或許說明何以台24線部落共管的經驗,吸引花東部落意見領袖前來取經。

【註】德文部落的森林咖啡,這種咖啡園的規模較小,這種傳統的耕作方法,有別於大規模農場的生產方式,維繫了良好的環境與生物多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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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與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林務局 合作刊登

參考資料
台24線
台灣咖啡產業發展現況


延伸閱讀
公平交易與遮蔭咖啡
兼顧森林養護和糧食安全 「大武森雞」闖出里山新經濟
不砍森林的山當歸 拚出大武里山新經濟的第二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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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觀光之名大舉開發溫泉鄉 瑞祥部落只能閉嘴

週一, 六月 19. 2017

以觀光之名大舉開發溫泉鄉 瑞祥部落只能閉嘴
建立於 2017/06/02上稿編輯: CLiao
媒體小農
本報2017年6月2日台北訊,特約記者廖靜蕙報導
原住民傳統領域的畫設,原應還給原住民族該有的土地正義,但原民會公告的畫設辦法卻排除了原住民族在私有土地置喙的機會。花蓮縣瑞穗鄉一個400人的瑞祥部落,因溫泉觀光開發案,面臨急遽改變,但因為私有土地不算是傳統領域,族人面對這些改變只能閉嘴。


時力立委高潞以用(中)與瑞祥部落林高捷(右)召開記者會,控訴財團假以私人土地之名大舉開發傳統領域。攝影:廖靜蕙
瑞祥部落處境 凸顯凱道百日抗爭初衷
由各部落代表成立的「原轉小教室」,在凱道埋鍋造飯長達百日,他們期待喚回長期來不同政權對原住民族造成的不平待遇,還給原住民公道;今更以花蓮瑞祥部落的處境訴求,傳統領域劃設排除私人土地,使得部落族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土地,從生產糧食的農地變為水泥建築。

時代力量立委高潞以用說,族人在自己的部落安居樂業,本來是一件快樂的事,沒想到這幾年諸多開發案發生在傳統領域上。「希望台灣民眾能理解,傳統領域排除私有地,將葬送原住民族最基本的權益。」

目前瑞祥部落面對9個大型溫泉飯店開發案,花蓮縣政府提報的「擬定瑞穗溫泉特定區計畫書(草案)」更提及,計畫區內可容許13個大型溫泉飯店,而這些區位絕多數位於私有地上。這些開發案面積從2.1公頃到6.8公頃不等,其中銀山莊渡假會館要在6.8公頃土地上,興建房間數218間的飯店,100%私有土地。

「無論環評或都市計畫等相關法令,都不會區分公私有土地,偏偏遇到原住民土地就分公私有,」由於此事攸關原住民族未來發展,他呼籲原民會重視傳統領域劃設,並且不該排除私有地。


瑞祥部落中飯店開發案林立。圖片提供:林高捷
部落被編入溫泉旅館特定區 事後才知情
瑞祥部落青年林高捷表示,族人過去依法申請保留地歷經20多年,有些長輩甚至來不及看到結果便已去世,並於申請過程才得知,原來部落已經被編入「溫泉旅館特定區」。他質疑原保地申請卡這麼久,是縣府刻意阻擋進度、與特定區開發計畫有關。

依據《公有土地增劃編原住民保留地審查作業規範》第4條,「原住民於1988年2月1日前即使用其祖先遺留且目前仍繼續使用之公有土地,得於自公布實施之日起,申請增編或劃編原住民保留地。」部落主張政府應先歸還原保地,而不是罔顧事實變更使用。

「並不是只有蓋飯店才有工作機會。」林高捷說,原住民保留地是祖先留下來,土地可以耕種,不一定要蓋飯店;況且在這麼好的環境蓋大量體建築,只是破壞幾百年先人維護下來的地景地貌,而族人逐漸覺知財團進入部落造成的影響。

「我們希望保存好環境,經營傳統農耕。」林高捷表示,部落目前種植文旦、花生、玉米、紅藜、小米、洛神等;部落裡7、80歲老人家也種植作物,他們已經習慣這種生活方式,也足以維持生計。

到底瑞祥部落面臨哪些溫泉飯店開發案?
地球公民基金會研究專員黃靖庭根據資料,整理出近期在部落內動工的觀光飯店,包括「瑞穗春天國際觀光酒店」與「銀山莊度假會館」,「黃家觀光旅館」、「東岡秀川遊樂區」則仍在進行相關申請程序。總開發面積超過30公頃,房間數超過1000間。
根據交通部觀光局去2016年1月28日修訂後發布的《觀光旅館業管理規則》,「業者未來取得旅館籌設許可後,9年內沒營業將被撤銷許可,不可再無限次展延。」這9年的算法是取得籌設執照後2年內必須取得建築執照,並於5年內新建完成取得使用執照,接著在1年內取得營業執照開業。三階段中,只能申請展延一年,因此從取得籌設許可後9年必須營業。若未能如期取得許可,就會由交通部觀光局告知取消資格。
當時列管的6家飯店開發,包括黃家觀光旅館、銀山莊渡假會館;銀山莊已於2016年1月7日取得建築執照,目前興建中。黃家觀光旅館由於基地位於九河局堤防用地,目前仍在申請程序。

銀山莊休閒會館。攝影:林高捷

黃家溫泉。攝影:林高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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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擬定瑞穗溫泉特定區計畫書(草案)
【原民台】瑞祥反溫泉開發 疑縣府公聽會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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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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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教育+部落文化 賽德克學童畢業前登上能高越嶺

週一, 六月 19. 2017

山林教育+部落文化 賽德克學童畢業前登上能高越嶺
建立於 2017/06/01上稿編輯: CLiao
媒體小農
本報2017年6月1日南投訊,特約記者廖靜蕙報導
趕在汛期之前,賽德克的孩子們打理好行李,5月23日跟著老師校長上山,揭開親炙山林的序幕。第一天孩子們抵達13.5K的天池山莊過夜;隔天清晨四點,再走兩公里路到達15K的「光被八表」碑,並由林務局代表致贈登山證明,成為孩子們畢業前的禮物。前原民會副主委洪良全期待,「能高畢業登山」成為賽德克族的新傳統!


賽德克族春陽、廬山、平靜三所國小畢業前登能高越嶺道,體現賽德克精神。攝影:廖靜蕙
畢業前登山 薪傳「賽德克之子」
南投仁愛鄉春陽、精英、都達村6個賽德克族部落與林務局合辦「愛.上山、愛上.山—能高越嶺道畢業登山之旅」,由部落耆老及家長帶領春陽、廬山及平靜國小應屆畢業的「賽德克之子」,辦理為期2天的能高畢業登山活動,學習傳統狩獵文化與山林智慧。此活動早預計在一個月前4月23日「賽德克族日」【註1】展開,因山上雨勢不歇而延後。

積極斡旋這些活動的是「南投縣能高越嶺道生態旅遊推動發展協會」【註2】,理事長洪良全表示,423是賽德克族的正名日,在這一天辦理「能高畢業登山」,是正名以來的創舉,更希望能承先啟後,成為未來新傳統。

不過這個時節恰逢汛期,風雨欲來的態勢,常讓活動期程跟著變更。

5月底雖仍有綿雨,三校校長決定上山。「這點小雨不應成為我們退卻的理由。」任職廬山國小三年的校長田春梅說,第一年到任時,就在談這個活動,但這幾年不是因為下雨就是颱風,無緣舉辦;這次雖遇到雨季,卻決定轉變想法為克服困難,讓大家都做好萬全的準備上山,若遇大雨、落石就撤退。

23日一早,三校畢業生家長帶著孩子們到廬山國小前集合,一個月前原本要陪伴隨行的家長,這兩天卻因春茶、高麗菜採收分身乏術,只能目送孩子們上山。

到山林活化知識 像賽德克人思考山林
屯原登山口前,各校老師先帶著學生們做軟身操,一邊提醒沿途小心、緊跟解說老師的腳步。部落耆老們著傳統服裝進行祈福儀式後,三校學生打散重組為三組,跟著解說老師各自前進。

能高越嶺道從屯原登山口到光被八表碑【註3】為西段,全長15公里(以下以「K」代表公里數),繼續往東直到花蓮銅門則為東段,全長共27公里。農委會林務局建置國家步道系統,每公里設一步道標誌,0.5K也有較小標誌。去程多爬坡但路況仍屬平緩,但幾處崩塌地則須小心,建議快步通行。幸運的是,這一天天氣晴朗,即使如此,沿途仍有些路況濕滑,尤其1K前的大崩坍更讓解說員繃緊神經,提醒快速通過,以免落石擊中或造成滑倒。

經過大崩塌地後,解說老師讓學生們認識路邊的「台灣八角金盤」。它在山間普遍常見,賽德克族製作傳統點心會使用它或「裡白八角金盤」包裹才對味。後者數量較少、葉片也比台灣八角金盤小,賽德克族阿嬤詮釋植物的精妙處,也在隨後的傳統點心再現。


一路上學生們興致勃勃地跟著解說老師學習。攝影:廖靜蕙。
1.5K是昔日獵人會合處,能高越嶺道生態旅遊協會執行長邢玉玫說,此處是獵人下山後第一個會合點,是根據耆老幼時回憶找出來的地點。這類會合點一定位於潔淨水源旁,婦女們會帶著餐點來此等待狩獵下山的丈夫。

部落爬樹及蝴蝶卵尋覓達人黃義虎,人稱「小蜜蜂爸爸」當場示範以山菊葉片取水喝的技術。「以前打獵時不帶水,就是喝山泉水!」


小蜜蜂爸爸以葉片承裝山泉水,教導孩子山林利用之道。攝影:廖靜蕙
在4.5K雲海保線所,耆老們早已準備好「陷阱」,示範製作原理。開始設置陷阱之前,先有儀式,由長者以山羊或山豬的尾巴進行祭祀(音譯smabo)。小蜜蜂爸爸提醒學生,放陷阱時必須嚴陣以待,不得嘻笑,免得驚嚇到獵物【註4】。

學生們興致勃勃的跟著動手做,希望能誘使獵物上鉤。在此同時,耆老們不忘教導狩獵倫理,每個生命都值得尊重,勿將狩獵淪為虐殺、嬉戲。

此時正是百花盛開的季節,沿途以單花鹿蹄草、小白頭翁、玉山櫻草最為顯眼,仔細觀察可見玉山龍膽的蹤影;埔里杜鵑即將謝幕,玉山杜鵑盛開,還有花苞等著來日怒放。


沿路綻放的小白頭翁。攝影:廖靜蕙。
讓教育激發傳統優勢 融入現代也行
田春梅(布農族)表示,這次行走的路線屬於都(ㄉㄡ)達社【5】過去活動的區域。這個活動是體驗老祖先曾經活動的場域,另一方面,廬山國小位處登山客經過、休憩之處,小朋友常看到登山客出沒,卻不知道他們到哪裡,畢業登山活動因此定位為體驗活動。

在過程中,學生們展現毅力,以及在跟隨前人腳步的過程如何應變、避免前人走錯的腳步,遇到挫折相互扶持,都令人激賞。

田春梅解釋,此次活動定位為無痕山林,是以現代觀點看祖先在這片森林與環境共生之道、是激發傳統智慧的優勢,運用在現代生活;學生們在過程中也發現,過去老祖宗的生活具有無痕山林的觀念。


廬山國小校長田春梅(右二)期待學生們學習祖先的生態智慧,成為現代生活中的利器。攝影:廖靜蕙
他提到剛就任廬山國小時,校園內有一塊花草區,卻是來自國外的園藝種。經過整理之後,未來能種植在地的香草植物,能運用在日常料理中,像活動中的飯糰中所使用的刺蔥,以此將賽德克族詮釋植物的方法繼承下來。

此次春陽國小共有13位學生參加,校長梁有章(賽德克族)說,能高越嶺道是都達的獵區,因此先以都達的孩子為主;這次活動深化山林教育,並基於安全考量,無論是在地學習、無痕山林,他認為是多贏局面、非常成功。而活動結合學校的自然與科學領域,以及社區文化期待,具備生態、文化觀點,又能幫助學生將所學結合問題解決能力,深具當代教育活化教學的趨勢。

「單靠學校沒辦法做到,社區協會、政府機關的協助,尤以林務局教學策略聯盟模式,才辦得起來。」梁有章說,跨領域合作使得三校校長得以溝通討論,一年多後終能成行。

隨團擔任解說老師的鄭雪如表示,孩子雖住在山中,他們的父執輩也曾在山中狩獵、採集,卻只有一位曾走過,絕多數都未到過山上,對傳統領域相對陌生。協會成立之後希望回饋在地,讓孩子們認識這些山,並從國小階段就接觸山,建立無痕山林的觀念。從這次活動觀察到孩子對山仍顯得陌生,期待走過這些山後,可以和父母討論此次山中見聞。

這次原本隨行的家長因採茶、種菜農忙而未跟上,孩子們必須背負裝備上山,是一種新體驗。「還好這次爸爸媽媽沒跟來,否則可能是讓爸媽背!」

能高越嶺道生態旅遊協會執行長邢玉梅表示,活動前學生們已經完成一些預備課程,包括能高越嶺的歷史故事、無痕山林的概念與準則、登山禮儀與安全教育。

賽德克族另一個大日子則為12月31日賽德克族歲時祭儀──收穫節(Qlasan Tninun/Smesung Kmetuy),是國定民俗節日、放假日,但一些族人認為正名日更有意義。這幾年陪伴賽德克族幾個部落發展能高越嶺道生態旅遊的中國文化大學景觀系永續遊憩研究室負責人郭育任表示,未來或許可選擇11月秋冬交接之時進行登山活動。

【註釋】
[1]2008年4月23日是賽德克族由「泰雅‧亞」的分類系統中分出,經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認定列為台灣第14族的日子,因此又稱為「賽德克族日」。
[2]「南投縣能高越嶺道生態旅遊推動發展協會」是南投林區管理處結合春陽村史努櫻部落、德魯灣部落,精英村波瓦倫部落、馬赫坡部落,以及都達村都達部落、鹿谷達雅部落等6個部落,自發性籌組,於去(2016)年12月11日宣布正式成立,以推動能高越嶺道的生態旅遊,以兼顧旅遊、保育與地方發展為目標。
[3]「光被八表」(「被」音義同「披」ㄆㄧ)碑是紀念臺灣東西輸電的創舉,由先總統蔣介石親題的界碑,矗立在花蓮與南投的縣界上,面向台灣東側為「光被八表」,另一面為「利溥民生」,感念光明被帶至八方地表,便利城市發展,奠基文明生活。
[4]依據主辦單位提供的資料,賽德克族的狩獵方式有圍獵(mhero camac)、狗獵(phuling)、槍獵或弓箭獵(mgcebu)、陷阱獵(tmlebga / qmapi)、夜候獵(qmburang)、燒山圍獵(lmaung)。陷阱獵又會依據不同的獵捕對象設計。陷阱獵(tmlebga / qmapi)
陷阱獵常隨獵物的種類和習性,發展出形式不同的陷阱獵法。狩獵對象是飛禽類,使用吊套式的明陷阱(durang),其吊線用麻線捻製而成。
狩獵對象是走獸類,使用地埋隱藏式的吊套陷阱(tlenga),線捻製而成的吊線較粗,且須先浸泡薯榔(tpelaq)液體後再曬乾,以增加麻線的抗腐性。
狩獵對象是鼠類時,使用石壓式陷阱(qapi btunux),採用較扁平的石材作為壓石的機關,並以切塊的甘藷為誘餌,置入機關內。
[5]賽德克族共分為Truku太魯閣/德魯固群、Toda都(ㄉㄡ)達社、Tgdaya德克搭雅/德固達雅群,三個語群,此次平靜、春陽國小屬於都達社,廬山為德魯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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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林務局攜手賽德克部落啟動「愛.上山、愛上.山」活動 以等待迎接美麗旅程
能高越嶺道 | 林務局

「學生捍衛完整傳統領域」

週五, 六月 16. 2017

各位東華原民院的老師、同學,大家好!
我們是東華原民院「學生捍衛完整傳統領域」學生組織。自今年2月14日原民會公告《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後,凱道上的族人為抗議劃設辦法排除私有地至今已100多天。6月2日雖遭警方強勢驅離,但凱道族人至今仍堅守不撤離。這些日子以來,雖然原民院學生曾在凱道舉辦記者會、參與立法院行動、徒步到總統府、在原民院掛布條表達訴求等,原資中心也辦過傳統領域議題的讀書會,但我們始終知道,原住民社會與凱道族人對原民院學生仍有很大的期待。
這段期間,我們也不斷思索,面對原住民族傳統領域問題,原民院學生還能做些什麼?在經過幾次與各族群學生會的討論中,我們認為對身處東部的我們而言,北上凱道聲援對學生而言負擔很重,不論時間、交通和金錢都是很消耗的事情。而針對傳統領域劃設議題,終究是應該回到部落凝聚部落族人的聲音,並且以推動實質自治的方向去努力。雖然台北離我們很遠,但部落卻離我們很近,所以,我們應該思考的是更適合原民院學生的行動,以此表達我們的實質關注。
在原民院的課程裡,我們學到很多關於原住民族議題的批判與思考,院上的老師們也都積極鼓勵學生走進部落,將所學的論述深化、透過討論與對話去培養實際的主體經驗。在現階段的傳統領域議題上,我們認為原民院學生可以務實的與想要自主宣告傳統領域的部落合作;邀請老師們協助學生在相關議題上的各項培力,透過走入部落與部落族人共同協作。我們希望這樣的過程可以讓我們在各項族群議題上開展出對內、對外的溝通論述的能力,並且透過學生的部落連結轉化成未來實質自治的能量。換句話說,我們應該要善用東華原民院獨有的資源,我們也應該找到最適合由原民院學生來做的事,用以實質的回應我們對傳統領域議題上的關注。
在與馬卡學生會、Ptasan不打散學生會、卑南學生會、阿美族學生會,以及來自其它學院學生的討論與分享之後,我們決議邀請並串連原民院各族群學生、系所學生會,以及學生自治團體的師生們,「全『原』就位:再上凱道,走入部落」。
我們將於6/17-6/18在凱道搭建瞭望台,向所有原住民族人表達我們想要走入部落、守望部落的目標。17日晚上除了有原民院學生蕭竹均、林念婷主講的原轉小教室,我們也希望參與的師生能夠分享自己對此議題,以及對原民院的期待。此外,也將有各族群學生會,教唱從部落學習來的歌謠。我們將夜宿凱道,除了自由對話提出部落議題的想像與務實作法外,也將請各族群學生會教唱從部落學習來的生活歌謠。18號當天早上,我們會將所有人的想法集結成新聞稿,舉行記者會向社會發表我們的宣言,並由各學生會、系學會、學生自治團體以信物表達我們的信念:全「原」就位、回到學校、走入部落、共同協作。
因為17-18日的活動需要準備交通工具、辦理保險,所以需要參與的師生填寫相關的個人資料。請放心,你的資料會受到保護、不會外流(連結:https://docs.google.com/forms/d/1zHJp5xZJ1qayghcmOX-zNnqS4p1zVy4SLAfVM_zCeZk/edit )。
我們也預計在行前的6/9(星期五)中午,以及6/14(星期三)晚上七點,邀集原民院師生進行開放式的溝通討論。歡迎原民院師生一同加入策劃與執行的行列。若有任何疑問和建議,請與族文碩一谷拉斯‧吾木聯絡(0954-120575)。

《自殺與靈魂》導讀

週四, 六月 15. 2017

《自殺與靈魂》導讀
2017.06.12 心理學書評
作者:彭榮邦

相較於《重新想像心理學》(Re-Visioning Psychology, 1975)和《靈魂密碼》(The Soul’s Code, 1996)這兩本耀眼的著作,《自殺與靈魂》(Suicide and the Soul)是詹姆斯‧希爾曼(James Hillman)更為早期、也比較不為人知的作品。這本書寫就的時間很早(1962年到1964年間),篇幅不大,風格上也較前一本書(博士論文改寫的專書)來得自由許多,就像希爾曼當時寫給好友羅伯‧史坦(Robert Stein)的信上所透露的,是一本不需要埋身圖書館就能完成的「小書」。



不過,這本書雖小,卻有著不可忽略的重要性。希爾曼的傳記作者迪克‧羅素(Dick Russell)就認為,《自殺與靈魂》這本小書打下了他後來所有著作的基礎。正如橡實蘊藏著橡樹的精髓,如果我們把希爾曼的成熟思想,想像成一棵枝幹壯碩的橡樹,《自殺與靈魂》就是它的橡實,而大樹的原型早就蘊含在胚胎裡,等待著生根發芽、開枝散葉。

找回「靈魂」的心理學

「靈魂」其實不是一種概念,而是一種象徵。
~詹姆斯‧希爾曼
希爾曼在1926年出生於美國紐澤西州的大西洋城,但他二十歲前往歐洲求學發展,五十二歲才因為學術任職回美國定居,因此嚴格說來,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美國心理學家」。不僅如此,做為一個心理學家,他所設想的心理學和所謂的「美國心理學」之間,恐怕存在著相當大的差距。



從心理學史的角度來看,希爾曼在寫作本書之際,心理學在美國早已形成近乎科學主義(scientism)的堅實核心。也就是說,自然科學不只是方法,更成了美國心理學的主流意識形態。這意味著,凡是無法滿足自然科學的「科學性」要求的概念或現象(例如,不能形成操作型定義或無法被重複),都無法正當地進入心理學的視域。在行為主義當道的年代,連「心理」(mind)這個概念都差點被放棄,因為相較於可觀察的外在行為,「心理」顯得太虛無飄渺、難以被界定。至於「靈魂」(soul)這個更為古老的概念,更是被歸類在心理學的史前史,不屬於其研究範圍。

希爾曼並不反對以自然科學為師的心理學,但他認為這是「從外在來解釋」(explaining from the outside)人的心理學,一種類別化、追求普遍性的系統性知識。希爾曼有異議的是上文提到的科學主義——或者以他的話來說,心理學的科學情結。科學情結讓普遍性知識的追求成了心理學的偏執,忽略或矮化了「從內在去理解」(understanding from the inside)人的心理學。由佛洛伊德、榮格等人所開創的深度心理學傳統所代表的,正是這個「從內在去理解」人的心理學。歷史告訴我們,深度心理學從一開始就參與了心理學的形成,只不過在後來的發展裡逐漸被邊緣化,只能委屈待在學院心理學的角落。

對希爾曼來說,「從內在去理解」人涉及的是人的主體經驗,是關乎「意義」的問題,那是普遍性知識無法回答、屬於個體和「靈魂」的心理學領域。然而,深度心理學為了保住自己在學院的正當性,往往必須把臨床的個體性知識轉譯成研究的科學語言,才能獲得認可。希爾曼認為,以這種折衷方式存在於學院的深度心理學,雖然「找到了反應模式、發現了機制」,卻在過程中失去了它最珍貴的靈魂。

因此,如果要真正保住深度心理學,就不能採取把「內在」翻譯成「外在」的折衷做法,而必須真正恢復心理學的雙重視野。希爾曼認為,唯有「重新想像」(re-vision)心理學,導正心理學的視野偏斜才有可能做到。他的做法,是把「靈魂」重新帶回心理學,而且將它擺在中心位置,做為心理學的根源隱喻(root metaphor)。(註)這樣的心理學,希爾曼後來在《重新想像心理學》一書中,將它稱之為「靈魂的心理學」(psychology of soul)。

註:希爾曼在本書第二章開始對「根源隱喻」的討論,非常具有啟發性。簡單地說,「根源隱喻」指的是在任何行業中都存在著的某些根本思考模式。這些思考模式不是被意識雕琢出來的想法,而是根植於我們心靈結構的半意識態度。根源隱喻的重要性在於,它們決定了這個行業面對問題的方式。例如,如果我們把人視為「資訊處理系統」,那麼我們就會用對待「資訊處理系統」的方式把人問題化,分解為如流程圖般的步驟加以處理。

值得注意的是,當希爾曼把「靈魂」重新帶回心理學時,他並不是把「靈魂」視為某種性質確定的概念。「靈魂」是個相當古老的概念,圍繞著這個概念,歷史上有千百種關於靈魂是什麼的說法。對希爾曼來說,這些說法都同樣的真實,因為它們都是「由靈魂所提出的靈魂說法」,都是「靈魂用思維來描述自己」。希爾曼指出,與其說「靈魂」一直以來被視為某種可以被明確界定的「概念」(concept),不如說「靈魂」是被當成一種「象徵」(symbol)來把握。「象徵」的特色是指向某種奧秘,卻無法被全然把握。「靈魂」正是如此,因為我們「雖然用它來描述那個賦予意義、把事件變成經驗、並且用愛來溝通的未知人類因素,卻無法不含糊地使用這個字眼」。

把「靈魂」這個象徵做為心理學的根源隱喻,根本地改變了我們對心理學的想像,也改變了心理學的可能作為。因為「靈魂」拒絕被定義、而更像是一個奧秘,指向人那不可全然被掌握的「內在」或「深處」,「心理學」(logos of psyche)就不再是「行為及心理歷程的科學研究」,而是一種涉及了「靈魂的訴說」。既是如此,以「靈魂」為根源隱喻的心理學作為也必然是深度的,如希爾曼所言,那是一種「以理解為方法,既能夠訴說靈魂,也能以靈魂的語言來與它溝通」的工作方式。

自殺:靈魂的死亡經驗

問題不是贊成或反對自殺,而是自殺在心理上的意義。
~詹姆斯‧希爾曼
希爾曼所設想的「靈魂的心理學」,因此並不屬於實驗室,而是屬於人與人遭逢的臨床現場。「靈魂」無法被儀器丈量,因為任何想要測量的舉措,都已經事先界定了它的物質屬性,也就錯過了「靈魂」本身——亦即,作為一種象徵而在主體間際打開的內在奧秘向度。既然如此,那有沒有可能找到一種經驗,「靈魂」於其中清楚地浮現?

如果從這個問題意識出發,我們就可以知道希爾曼為何要構思《自殺與靈魂》這本小書,而它又為何會是進入希爾曼思想的橡實。在本書的前言,希爾曼就明白地告訴我們,這本小書質疑「自殺防治」的觀點,它「不從生命、社會與『心理健康』的觀點」,而是從「自殺與死亡和靈魂的關係」來切入「自殺」的問題。這意味著,對於希爾曼來說,「自殺」正是這種經驗,於其中「靈魂」清楚地浮現,對於自殺者來說是如此,對於面對他人自殺的心理分析師來說亦是如此。

死亡經驗,是希爾曼開展「靈魂的心理學」的起手式。希爾曼認為,「死亡」不只是生理死亡這麼簡單,而是人在活著時就經驗到的狀態。生理死亡是最後發生的,在那之前,靈魂經驗著自己的死亡——亦即,「我」和所有被當成是「我」的一切都要終結。因此,在成為現實事件之前,死亡首先是一種靈魂經驗,「靈魂」面對自己終結的深刻體驗。

希爾曼從分析心理學的角度指出,死亡出現是為了轉化。透過死亡,生命才可以從前一個狀態進入下一個狀態。這樣的說法並不難想像,因為舊的秩序不結束,新的秩序根本無從浮現。從分析的經驗中希爾曼也發現,靈魂偏好以死亡經驗來推動改變。在這個意義上,如希爾曼所言,「自殺衝動」是一種「轉化的驅力」,而「自殺」,則是「嘗試透過死亡,強制從一個領域移動到另一個領域」。

因此,在自殺衝動的驅動下,透過死亡經驗的轉化,強制從現實狀態進入下一個未知的狀態,這個是「自殺」在靈魂層面的真實。然而,「自殺防治」的做法往往把重心放在圍堵對肉體生命的傷害,而錯過了它對靈魂的意義。自殺的強制性是沒有辦法用各種預防措施來圍堵的,因為就像希爾曼所述,「抵抗只會使衝動更為強烈,讓實質死亡更讓人信服」。

「自殺不能防治」,希爾曼這樣的說法,恐怕會讓人感到相當無助。「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嗎?」妳/你一定會這麼問。希爾曼的說法是,既然自殺是靈魂之事,是靈魂透過自殺幻想所渴求的轉化,那麼我們就不能抵抗,反而應該藉由分析關係來促成死亡經驗的發生。心理分析師必須要體認到,他所面對的是「靈魂」正在經歷轉化的痛苦,他得進入聆聽者的位置,不逃避靈魂的任何意圖,成為病人進入死亡的橋樑。希爾曼認為,唯有如此「死亡經驗或許會在實際死亡發生之前就來到」。在那時,靈魂所渴求的轉化已然發生,實際的死亡就不再具有強迫性和必要性。

希爾曼這種「不防治自殺,卻實際阻止了自殺」的弔詭說法,聽起來似乎不負責任,充滿著太多的風險。不過我相信,真正在臨床現場面臨過自殺張力的人(不管是自己或他人)會知道,或許希爾曼才是知情者。

導讀至此,我想我已經盡到了「破題」的責任。《自殺與靈魂》雖然是本小書,但我在閱讀時卻不時被它的文字感動,彷彿有能量穿透這些智慧的話語而來。或許那些悸動就是被封存的靈魂,它們在無時間的靜默中等待,而唯有閱讀,才能解除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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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榮邦 《自殺與靈魂》導讀 (引自芭樂人類學 http://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6595)

「種瓜不只得瓜還得肉!」魯凱族導覽背後的原民生態啟示錄

週四, 六月 15. 2017

「種瓜不只得瓜還得肉!」魯凱族導覽背後的原民生態啟示錄
BY 部落好朋友 · 2017/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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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魯凱的達魯瑪克族人堅持我們一定要走入他們的森林,同時也是林務局的林班地。這是離部落很近,大概幾百公尺不到,即可進入的國有林地。

對族人而言,這不是禁地,而是他們生物多樣性極高的菜園。



魯凱族的生態學:種瓜也可以得肉

一路走來,導覽的族人豐富地道出幾乎所有生態導覽可以展現的內容,舉凡蝴蝶、青蛙、植物、蝙蝠以及螢火蟲等,但最吸引我的卻是,他說:「你知道,種瓜可以得肉嗎?」

我們簡直是莫名其妙,隨行的 Fikret Berkes 教授更是感到好奇。接下來他走到林下,指著一種瓜類,然後解謎一般地說,山豬很喜歡吃這種食物。所以我們在森林中種植這類植物,然後就在生長這些瓜類的地方守候著山豬,於是山豬肉就可以到手了!這就是「種瓜得肉」的典故由來。

Jeff 是從美國杜克大學來的博士生,他不知道這個成語的奧妙轉折。我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是原來的典故,但「種瓜得肉」則是原民的智慧;因為漢人的成語要表達的是一種遺傳學的知識,而原住民的巧妙轉喻則是一種生態學,就像是「我了解你的明白」這句話一樣。



讓人無法再種瓜得肉的國家法律

在「種瓜得肉」之中,導覽族人說出了食物鏈與生態系統的網絡關係。人是這個生態網絡的一部分,而當代國家的法律與制度卻硬生生地將這種互相依存的關係切斷了!

這次的走動,其實是要將這樣的關係透過類似「種瓜得肉」的妙喻給揭露出來,但更重要的是讓林務局的夥伴知道,為何在行程中不管是哪一個部落,都不斷地陳述狩獵、漂流木、愛玉子以及各種林間產物跟他們的關係,並且控訴國家法令的不當與不足。


有林務局的夥伴告訴我,他說其實都是老問題,都是一樣的問題啊!我反問,那麼為何這些一樣的老問題,持續且一致性地不斷被陳述出來呢?這種問題背後的系統性跟結構性沒有得到處理,不正是林務局一直跟原住民無法建立正常夥伴關係的癥結嗎?

一切的衝突與誤解,似乎可以從這個「種瓜得肉」的道理,細細地咀嚼與反思。



我在座談會中,聽到民族議會主席包基成慷慨激昂地說,小鬼湖不是魯凱族的名稱,這個原本在魯凱語中指的是「該停下來,休息」的神聖空間以及靈魂安息之處,卻被以鬼名相稱,真是極大的污辱啊!他的控訴,引起我的共鳴。於是,我向台東林管處處長建議,難道林班地以及它的號碼不能改為魯凱族的地名嗎?或者是並用互相參照。

我想,這樣做才是真正的共管與和解的開始。

(本文原標題為〈Fikret Berkes 教授台灣行的回顧(十): 德魯瑪克部落種瓜得肉的啟示〉,原作者為林益仁。非經得意,不得轉載。)


魯凱族導覽員 Lravorase Lra-dumaralrath


關於作者

林益仁,臺北醫學大學醫學人文研究所副教授兼所長,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研究中心主任,長期關心原住民議題及環境生態、永續發展,並撰寫原住民議題相關時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