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valuwan第8屆臺灣原住民族文學獎‧徵獎辦法

週三, 八月 16. 2017

要開始倒數了!只到9月1日,剩下15天了!
請原住民朋友用力呼吸海嘯投稿參加!像熱浪一樣席捲地表吧!

kavaluwan第8屆臺灣原住民族文學獎‧徵獎辦法
kavaluwan(排灣語,百合花)
擁抱一份源自亙古的美麗約定,
邀請一起詠嘆生命與土地之歌!
徵件時間:公告日起至9月1日截止。(以郵戳為憑)
徵件對象:限具原住民身分者投稿。(需檢具身分證明)
徵文類別:
小  說:題材不拘,字數6000字至12000字。
散  文:題材不拘,字數2500字至4000字。
新  詩:題材不拘,50行以內。
報導文學:題材不拘,字數8000字至12000字,並附圖片五張以上。
獎項:總獎金810,000元
1.小說:計250,000元
第一名獎金100,000元,獎座1座、作品集1本。
第二名獎金70,000元,獎座1座、作品集1本。
第三名獎金50,000元,獎座1座、作品集1本。
佳作二名,每名獎金15,000元,頒發獎金、獎狀一幀、作品集1本。
2.散文:計180,000元
第一名獎金70,000元,獎座1座、作品集1本。
第二名獎金50,000元,頒發獎金、獎座1座、作品集1本。
第三名獎金30,000元,頒發獎金、獎座1座、作品集1本。
佳作二名,每名獎金15,000元,頒發獎金、獎狀一幀、作品集1本。
3.新詩:計130,000元
第一名獎金50,000元,頒發獎金、獎座1座、作品集1本。
第二名獎金30,000元,頒發獎金、獎座1座、作品集1本。
第三名獎金20,000元,頒發獎金、獎座1座、作品集1本。
佳作二名,每名獎金15,000元,頒發獎金、獎狀一幀、作品集1本。
4.報導文學:250,000元
第一名獎金100,000元,頒發獎金、獎座1座、作品集1本。
第二名獎金70,000元,頒發獎金、獎座1座、作品集1本。
第三名獎金50,000元,頒發獎金、獎座1座、作品集1本。
佳作二名,每名獎金15,000元,頒發獎金、獎狀一幀、作品集1本。
頒獎典禮
預計10月公布得獎名單,12月頒獎。地點另行公布。
注意事項:
1.參賽之作品以未曾在媒體公開發表者為限。
2.參賽作品每人每組以一篇為限。
3.參賽之獲獎作品如經發現有違反徵文條件,或以冒名、抄襲等任何侵犯他人智慧財產權情事者,經主辦單位查證屬實,得逕予取消得獎資格並追回所得獎金及獎座。
4.參賽作品請投寄一式二份,如使用電腦打字,請以A4規格列印;如以稿紙謄寫,請務求字跡端正、清晰。作品無論入選與否,均不退稿,請自行保留底稿或備份。
5.參賽作品上請勿填寫個人資料,請另以A4白紙打字或單張稿紙條列:真實姓名、族名、族別、性別、年齡、出生年月日、學歷、經歷、聯絡電話、地址等資料。並附身份證影印本、族別證明文件及近照一張。
6.參賽作品一律以掛號郵寄11657臺北市文山區木新路二段161巷10號1 樓「106年第8屆臺灣原住民族文學獎」收,並註明參賽類別。
7.參賽作品如使用電腦打字,請務必另行e-mail電子檔至 tivbtw@gmail.com ,接獲電子郵件或電話回覆確認後即完成參加程序。
8.參加文學獎得獎作品,主辦單位擁有發表、出版及非營利無償利用該著作財產權之權利。
●查辦法若有未盡事宜,將另行補充公布
●其他相關資訊,詳 山海文化雜誌社網站
聯絡方式:山海文化雜誌社│台灣原住民族文化發展協會
電話:02-29361002、02-29361262
傳真:02-29366802
地址:11657台北市文山區木新路二段161巷10號1樓
e-mail:tivbtw@gmail.com │tivbsun@gmail.com
網址:http://tivb.pixnet.net/blog
或原住民族委員會網址:http://www.apc.gov.tw/main/

怕「原住民媽媽生不出原住民小孩」!原民身份成國人從母姓七大原因之一

週三, 八月 16. 2017

怕「原住民媽媽生不出原住民小孩」!原民身份成國人從母姓七大原因之一
BY VANESSA LAI · 2017/08/13

Credit: 賴 鵬智 / CC BY-NC-ND 2.0Credit: 賴 鵬智 / CC BY-NC-ND 2.0



為了符合性別平等的精神,自 2007 年修訂之《民法》第 1059 條第 1 項之規定,「父母於子女出生登記前,應以書面約定子女從父姓或母姓」,但實際上從母姓的子女還是非常少。

根據行政院內政部統計處的最新統計資料顯示,在 2015 年,出生登記子女 21 萬 3,598 人中,約定從父姓者有 20 萬 4,058 人(占 95.53%)佔最大比例,而約定從母姓者有 9,454 人(占 4.43%),也就是說每 200 位登記姓氏的子女裡,只有 8 位從母姓。而以原住民傳統姓名辦理出生登記者,共計 320 件,僅占全部出生登記數之 0.02%。





不到 5%家庭從母姓,母親是原住民為原因之一

「從母姓」主要受到如父親是外國人、母親是原住民及母親無兄弟的人口變項而影響,「性別平等」或「姓氏自主」倒是其次或輔助因素。究竟是什麼理由讓父母決定從母姓?彭渰雯、洪綾君經由內政部戶政司的協助,在 2010 年發問卷給約定子女「從母姓」或「從父姓」的民眾,並從問卷調查結果與深度訪談驗證七個假設,結果如下:

屬於社經地位趨於平等的父母未必性別平權意識較高,傾向選擇從母姓,意識與行動之間有所落差,雖然也有可能表示愈來愈多人不太重視姓氏的意義,覺得「姓什麼都一樣」。
以為「從母姓可能表示家庭有問題」並不是從父姓的主因,但仍覺得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從母姓。
對姓氏態度較開放者,較願意讓子女從母姓。
只有約一半比例讓第二胎從母姓,而另一半老大就從母姓,或全部子女從母姓,則是因為父親是外國人、母親是原住民。
為了母方的傳宗接代,母親沒有兄弟,因此從母姓。
父親為外國人者,新生兒較可能從母姓。
母親為原住民者,新生兒較可能從母姓。


整體而言,「從父姓」的主要理由是「因為一般家庭都是如此」(69.8%)、「為了父方傳宗接代或祭祀需要」(35%)以及「因為母方家庭並無此需求或要求」(18%)。「從母姓」主要受到如父親是外國人、母親是原住民及母親無兄弟的人口變項而影響,「性別平等」或「姓氏自主」倒是其次或輔助因素。

在「重男輕女」的傳統觀念來看,男子的「姓」是傳承的主幹,是與家族的血統與命脈緊緊相依的,也因此有為了避免家族滅亡,以男子入贅女子家「姓」的傳統習俗,從上述結果來看,可見這種根深蒂固的傳統仍難以突破。



然而奇怪的是,這種綁定「姓」與「身份」的觀念,竟也被帶入到《原住民身份法》的制定當中。



「姓」綁定原住民身份,忽略原民文化脈絡

依據《原住民身分法》的規定,「原住民與非原住民結婚所生子女,從具原住民身分之父或母之姓或原住民傳統名字者,取得原住民身分」(第 4 條第 2 項)。就以一個例子來討論,如果小華是在原母漢父的家庭,從原住民母親的姓,可以取得原住民身份,但當該原住民從父姓時,小華就沒辦法擁有原住民身份,像是升學考試加分、學雜費減免等優惠性保障措施,皆無法申請,形成「原民媽媽生不出原民小孩」的弔詭現象。

除了綁定「姓」與「身份」的認定問題,《原住民身分法》的規定也綁定了「身份」與「家庭經濟」。2001 年制定時,立法院內政委員會的邏輯是:「原住民女子嫁給平地漢人後,不論是整個家庭氣氛或經濟條件、各方面都較一般原住民家庭高出很多,甚至有人認為和一般平地是一致的。」也就假設嫁給漢人之後,經濟條件較好,無須接受國家補助,也因此不再需要原住民身份。


當該原住民從父姓時,小華就沒辦法擁有原住民身份,⋯⋯ 形成「原民媽媽生不出原民小孩」的弔詭現象。這種身份認定方式表面看似合理,卻忽視了原住民命名方式有別於漢人,即便在新修訂的《民法》規定由雙方父母約定子女姓氏,也是會依循社會習俗命名,如親子連名制(個人名+父名或母名)、姓名制(個人名後附加氏族名稱)、親從子名制(隨著長嗣生命誕生而更名字)。而原住民族部落又多為父系社會,因此無論是原父漢母或原母漢父的家庭,仍是原則上從父姓,例外從母姓。

結果就造成「差別待遇」—— 原住民男性可將其原住民身分傳承其子女,而原住民女性卻無法。



法律學者:為優惠性保障否定部分原民身份,是本末導致

而相比漢人的從母姓困境,原住民女性面臨的是更難以顯現的差別待遇,《原住民身分法》一方面不斷在複製「男尊女卑」的歧視,另一方面也否定了原住民女性能夠將其遵循的語言、文化與信仰等傳承給下一代的權利。

若民族身份是為了確立個人的「文化歸屬感」,並不會因為從父或從母姓,就習得較多所從姓氏的文化,有可能因為父母外出工作或缺乏意願傳承,大部分的情形還是同時傳承漢文化與原住民文化(只是程度有別)。因此如果是要確保與「文化」,而不只是「血緣」關係的認定,綁定「姓」與「身份」認定方式其實也欠缺說服力。



「姓氏」綁定「身份」,也可能與國家對原住民身份的優惠性保障措施有關,但法律學者鄭川如提醒政府不該混淆兩種層次的問題。就好比有人認為「因為他有錢(財產)就不承認他是原住民(種族)」,這種邏輯暗示著為了排除像加分、減免的優惠性保障措施的適用,而直接否定其原住民身份 —— 因為優惠性保障措施的存在,正是「為了彌補過去以及現在或者防止未來可能有的歧視所造成的不正義」,現在卻是本末導置了。


姓氏綁定身份不僅可能否定子女雙重族群認同的可能,也違反國家對原住民族的補償性政策的精神。(Credit: 林 展群 / CC BY-SA 2.0)


參考資料

彭渰雯、洪綾君(2011)。〈為何從母姓?夫妻約定子女姓氏的影響因素調查〉,《女學學誌》,第28期,頁1-54。
鄭川如(太魯閣族),原住民身分認定法制的問題-從一個原住民少女的故事談起


延伸閱讀

別再問我姓什麼了,因為我就沒有「姓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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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英道歉週年回應原民政策成果與爭議 林萬億:族人要求很崇高

週三, 八月 16. 2017

小英道歉週年回應原民政策成果與爭議 林萬億:族人要求很崇高
BY VANESSA LAI · 2017/08/01

Credit: 總統府/CC BY 2.0Credit: 總統府/CC BY 2.0



蔡英文總統道歉一周年,在 8 月 1 日原住民族日,由原住民族委員會(下稱「原民會」)召開的「106 年度全國原住民族行政會議」,是實現道歉時的承諾,向全國人民報告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的執行進度。



蔡英文在會議上,將國內案例與美加紐澳及挪威等國相較,認為「臺灣在原住民族轉型正義的作為,放到國際上,並不遜色」,並進一步宣布往後每年 8 月 1 日原住民族日,「不只是臺灣人紀念原住民族正名的日子,更是我們和國際經驗接軌的日子」,期待擴大與各國原住民族的交流,也分享彼此推動歷史正義和轉型正義工作的經驗。


Credit: 原民會新聞稿


原民日全國原民行政會議,《語發法》成果為重點

配合今(2017)年公布實施的《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下稱「語發法」),本次會議主題也定調為「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新紀元」。會議主持由泰雅語與中文雙語進行,並採用各族語言呈現會場指標、座位與會議手冊。在屏東縣來義鄉鄉立幼兒園的小朋友完成開場的歌謠表演之後,由原民會主委夷將首先致詞,表示《語發法》讓每一族的語言都具有「國家語言」的地位,「原民會也將補助 15 個鄉(區)公所試辦,各類公文書(函、開會通知單、公告等)轉譯為原住民族語言公文;到目前為止,已經有 10 個鄉公所開始採用族語書寫公文書」,而今年 6 月自臺東縣海端鄉公所及花蓮縣光復鄉公所發出的第一份族語公文,顯示出「我國行政史上前所未有的創舉」。

蔡英文在會議上也花了許多時間,說明多元族群與多元語言的重要性,「從現在開始,族語保母獎勵計畫、以及沉浸式族語幼兒園計畫,都會有充足經費繼續推動」,「國小、國中、高中階段的族語老師,都會成為專職的教員。大學也會開設更多族語課程,培養語言專業的人才」。



事實上,原住民族語言政策的推動是蔡政府所有承諾之中,得到所有原民立委最一致的支持,受到的阻礙也是最小的;此次被挑選為宣傳成果重點,卻可能讓人忽略過去一年來蔡政府原民政策執行背後,傳統領域排除私有地以及政院版「平埔原住民」身分認定方案的各種爭議。



林萬億憶起噶哈巫八旬阿嬤,未回應平埔政策爭議

行政院由林萬億政務委員代表林全院長出席報告,首先也是強調《原基法》子法推動會在多年來停擺後,目前已經開過三次,以及歷經 12 年好不容易等到《語發法》的三讀通過。但緊接著報告平埔族群正名成果上,林萬億並沒有正面回覆「平埔原住民」的增列,將造成平埔族群因另外劃分而被歧視、不受到憲法保障等問題。

林萬億提及 10 年前拜訪埔里四庄的噶哈巫族時,一位 80 幾歲阿嬤很感動地告訴他說「很久以來沒有政府跟她面對面對話」,也提到現在噶哈巫族只有三位會講族語,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傳承語言。今年林萬億到各地與平埔族群的鄉親溝通如何解決《原住民身份法》的問題時,問起阿嬤還健在嗎,才得知她已往生了,並說道所以現在要加快腳步實現(平埔正名)。

但針對族人質疑林為何不打破山地原住民與平地原住民的劃分,反而另增「平埔原住民」分類時,林萬億僅表示此要求很崇高,也是很多人期待的目標,卻未正面回答此質疑。


針對族人質疑林為何不打破山原與平原的劃分,林萬億表示此要求很崇高。(Credit: 總統府/CC BY 2.0)


《劃設辦法》為「依法行政」,將再與各界溝通


林萬億這段含糊的表態,卻再次把問題拋向原住民,並同時暗示著公部門與非原民長期以來欠缺積極溝通的問題⋯⋯林萬億強調傳統領域劃設的推動工作是「依法行政」,《原基法》21 條授權原民會訂定《劃設辦法》,認為現在是傳統領域、原住民族土地與諮商同意被混淆的問題。他認知蔡英文在原轉會的確提到傳統領域是自然主權,應不分公私,只是「到底要修《原基法》21 條,還是要盡快推動《土海法》的制定,或者要來處理《劃設辦法》」, 要努力再和各界溝通,讓大家可以相互理解、接納。

然而,林萬億這段含糊的表態,卻再次把問題拋向原住民,並同時暗示著公部門與非原民長期以來欠缺積極溝通的問題,因此導致原住民族傳統領域的內涵,不僅被許多人誤解成私有財產權的概念,也被低估視為一般的公共議題,更無法認知到原住民與漢人透過土地的「和解」,才有助於轉型正義真正實現。



達悟族豎反核旗,要求政府提出核廢遷場具體時間表

另外,達悟族人今日上午也在蘭嶼貯存場、龍頭岩及龍門碼頭等地竪起反核旗幟,向政府鄭重申明「在核廢未遷出蘭嶼之前,我們拒絕接受道歉!」,蘭嶼青年行動聯盟要求政府應提出明確的遷場時間表,並進行遷出核廢的具體行動。

他們指出,目前「核廢真相調查」與「核廢料遷場」其實是兩個獨立事件,但政府卻企圖以前者(真相調查)來轉移焦點,「一再迴避處理、面對達悟族人的真正訴求」。儘管《Mata Taiwan》今年 5 月訪問總統府負責原民事務的幕僚時,對方曾提到去年總統道歉只提到要「調查核廢料貯存在蘭嶼的決策過程」,並沒有承諾到立即遷出,「因為我們也很清楚遷出涉及的複雜因素,須擬定中長期的方案」。

蘭嶼青年行動聯盟也批評政府與台電一再漠視達悟族人的知情同意權,「今年 4 月 12 日及 7 月 19日台電在未經島上族人同意下二度載運重裝容器進蘭嶼;早在 3 月 24 日核廢料儲存場在沒有資訊公開、無嚴謹防護的作業下,竟將場區內大型廢鐵料及相關器物報廢運輸工程,企圖由民生所用之開元港口轉運出去」。在核廢料貯存真相列為蔡英文八大承諾的當下,顯得格外諷刺。



總言之,今日「106 年度全國原住民族行政會議」,儼然成為《語發法》通過的成果發表大會。蔡英文八大承諾如今雖然每一項都有進度,但仍被多次詬病政策溝通不足,不僅族人對執行成效無感,也未曾使更多一般大眾從中瞭解原住民族轉型正義的內涵與重要性。

而更嚴重的問題還是,部分政策如《傳統領域劃設辦法》及平埔族群的身份認定,在政府違背族人期待的強行處理下,恐讓轉型正義的推動,從起步就大打折扣了。



「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推動報告」八大承諾推動成果以及過去一年來的相關爭議,可詳見下表:

蔡英文總統八大承諾 政策進度 相關爭議或質疑
一、總統府將設置「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下稱「原轉會」) 12 月 1 日 18 位各族代表推舉完成,並在 3 月 20 日由總統親自召開第一次會議,與原住民族間共同追求正義,對等協商政策方向。 批評欠缺法律授權,沒有調查權,無法獨立編列預算運作,恐讓原轉會空轉。
二、要求行政院定期召開「原住民族基本法推動會」 已恢復定期召開會議,立法完成《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並發布《野生動物保育法》、《漁業法》、《森林法》等三項解釋令,具體保障族人語言發展、狩獵、捕撈及採集權利。 質疑會議徒具形式。
三、成立具有文化敏感度的「原住民族法律服務中心」 預定 2017 年底正式成立。
四、針對核廢料儲存在蘭嶼的相關決策經過,提出真相調查報告 調查結果為蔣經國、孫運璿 2 任行政院長決定將核廢料貯存場設置於蘭嶼,且雅美(達悟)族人事先不知情。 部分族人批評,蘭嶼核廢料議題真相調查進度緩慢,且核廢料遷離蘭嶼的進度更遙遙無期。
五、在 2016 年 9 月 30 日之前,檢討相關法規,讓平埔族身分得到應有的權利和地位 因颱風延期至當年 10 月召開會議,修訂《原住民身分法》,認定平埔族群為「平埔原住民」,在各地開座談會。將於《原住民身分法修正草案》增列平埔原住民,讓平埔族群得到應有的身分與權利。 與會者的身份代表性被質疑 ; 未採納過去平埔高峰會的共識決議,遭批評此種額外劃分的身份認定,將無法受到憲法保障。
六、2016 年 11 月 1 日,開始劃設、公告原住民族傳統領域土地 2017 年 2 月 14 日原民會公告《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下稱「劃設辦法」) 1. 傳統領域應完整劃設,不該排除私有地,質疑原民會是在為財團開路。
2. 蔡英文曾在原轉會第一次會議公開表示傳統領域是自然主權,「是完整的空間範圍,而不是所有權的概念」。施政與說法產生落差?
七、推動《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 2017 年 6 月 14 日由總統公布實施,讓原住民族語言正式成為國家語言。 批評《原住民族土地及海域法》與、《原住民族土地及海域法》遲遲未有進度。
八、每一年的 8 月 1 日,行政院都會向全國人民報告原住民族歷史正義及轉型正義的執行進度 2017 年 8 月 1 日第一次向全國人民報告。
資料來源:原民會、Mata Taiwan/製表:Mata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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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蓮部落路標竟遭投訴「影響房價」!我們接受遍地的「中華路」,為何容不下原民語言景觀?

週三, 八月 16. 2017

花蓮部落路標竟遭投訴「影響房價」!我們接受遍地的「中華路」,為何容不下原民語言景觀?
BY VANESSA LAI · 2017/08/13

威爾斯隨處可見的威爾斯語路標,形成鮮明的語言景觀(Credit: Man vyi / CC0)威爾斯隨處可見的威爾斯語路標,形成鮮明的語言景觀(Credit: Man vyi / CC0)



去(2016)年開始,花蓮市公所在各部落入口設立了阿美族語拼寫的路標,但日前卻接到市民投訴,「希望移除該部落路標,以免影響該地段土地和房屋的價格」。由於該投訴沒留下姓名與電話,無從得知是指哪個路標。

就《Mata.Taiwan》詢問到的房仲業者認為,房價的客觀評斷標準應依據內政部透過不動產資訊平台公佈的價格行情,並不會因為部落路標影響地段價格,也不會因為該地區住了名人,房價就會提升。內政部為了解決交易資訊不透明的問題,而推動實價登錄制度,透過此平台將所有土地及房屋的買賣案件、房仲經手租賃案件及代銷預售屋案件的交易資訊全部登錄,並於區段化、去識別化後對外提供查詢。

儘管如此,轉述此市民投訴的臺灣阿美族語言永續發展學會秘書長 Sifo Lakaw 仍表示,這件事背後反映更深層的原住民受歧視問題。



大眾的歧視,反映在對原民語言景觀的接受

路標本來就是在阿美族的土地上標明是原住民的部落,這種傷害否定了部落在地歷史與文化的價值⋯⋯「路標本來就是在阿美族的土地上標明是原住民的部落,這種傷害否定了部落在地歷史與文化的價值,也因為看不見這個價值,而用資本主義式商品的概念認定原民形象或部落路標,會讓想購買的人減少」,Sifo 認為這種看似小小的反應,可能反映了許多人的想法。現實而言,在蔡英文總統去年向原住民族道歉後,臺灣許多人對於原住民族的偏見並沒有消失 —— 這樣的偏見源自漢人剝奪原住民族土地的歷史,以及很多帶有負面意義形容原住民族的用詞,因此產生貶低原住民族土地價值的看法。

《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已在今年(2017)6 月 14 日正式公佈施行,這部專法確立了族語的國家語言地位,並啟動族語教師專職聘任和原鄉地區的公文族語書寫。其中第 8 條規定:

「中央及地方主管機關應積極於家庭、部落、工作場所、集會活動及公共場所推動使用原住民族語言,以營造原住民族語言使用環境。」

第 16 條也規定,原住民族地區的行政機關、學校,以山川、古蹟、部落、街道等公共設施等,應設置地方通行語及傳統名稱標示。這兩條皆是透過積極擴展族語的使用場合與學習環境,以建立多元的本土「語言景觀」。

但是,臺灣社會目前對於「語言景觀」的概念感到陌生,其實是因為我們早就習慣中文命名的街道,霸佔整個縣市的景觀了。



強勢語族霸佔語言景觀,弱化弱勢文化認同

強勢語族霸佔整個語言景觀時,弱勢語族卻隱而不見,顯現出社會語言的不平等,進而也影響了個人對於族語在整個社會的觀感。台北市的街道為例,儼然就是中國地圖的縮影 —— 來自上海的建築師鄭定邦,在 1946 年代理行政長官公署民政處技正後,帶來上海以中國地名規劃街路名的想法,直接將中山南北路作為東西區劃軸線,又以忠孝東西路(時稱中正東西路)作為南北分界,將台北市劃成東北、東南、西北、西南四個區域,依此地理空間把中國的地名置入街道路名。目的是要讓臺灣人的空間觀能夠從日治時期的地名,改變認知成中國的地名。另外,也有像是中華路、信義路等是要發揚中華民族精神,民生路、民族路、民權路是為了宣揚三民主義,中山路與中正路則是紀念國家偉大人物。

於是,強勢語族霸佔整個語言景觀時,弱勢語族卻隱而不見,顯現出社會語言的不平等,進而也影響了個人對於族語在整個社會的觀感。


張學謙在〈語言景觀與語言保存規劃〉此研究裡指出,語言景觀與語族活力息息相關,「如果族語常在公共或私人告示出現,就傳遞這樣的信息﹕族語在這個社會上是有價值、有地位的,並且得到制度的支持」;反之,族語若被排除在公共空間以外,很容易就會被視為沒有地位的低階語言,也可能導致族語使用者看輕自己的母語,缺乏意願傳承母語。



部落路標也彰顯出原住民族對於地名的命名權,也就是一個地名反映出居住在該地族群的歷史、文化與認同。而使用羅馬拼音命名,是目前盡可能接近在地原音的書寫系統,比較能夠避免用中文書寫的直譯造成的謬誤。

「原住民語言的消失,是一連串殖民同化的過程;原住民現在是在用殖民者的語言,而中文作為表達中華文化的符號,會強調中華文化的好處,同時弱化原住民文化的價值。」Sifo 表示,部落路標的價值是讓語言可以被看見,並增進族人對於母語的自信,一個良好的多元文化景觀,應該建立在各種語言符號的行使。

從部落路標被投訴的問題,可見針對原住民的負面解讀仍根深蒂固地存在,也反映出普遍大眾對於多元族群語言環境的漠視。


台北市街道儼然就是中國地圖的縮影,目的是要讓臺灣人的空間觀能夠從日治時期的地名,改變認知成中國的地名。(Credit: Peter Fu(pfry19855) / CC BY-SA 3.0)


國家立法保護族語地位,尚待落實以改善語言弱勢情形

曾任花蓮縣原住民族部落大學執行長的 Sifo 擔憂地說,《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如果不夠積極執行,恐怕會造成空有法律的問題。像《原住民族教育法》立法以來已逾 18 年,原住民族教育整體情況卻沒有實質改善,且直至 2 年前,幾乎看不到原住民專屬的學校。雖然少數學校有開設原住民族知識的課程,但在一週裡可能僅佔 1 至 2 節的時數,「對於族群歷史文化整體知識來說並不夠,比例非常不平衡」。

「當沒有族語的措施,語言就會面臨消失,一方面國家在各部會要積極落實政策,另一方面對於原住民內部來說,不夠積極實踐,提升族語意識,重新讓語言被說,那麼有法律也是空談。」

雖然原住民族教育在這兩年發展的比過去還要快速,依據《學校型態實驗教育實施條例》正在推動的原住民族實驗教育,以及昨天(10)剛成立運作的原住民族教育研究中心,「但自主性卻還是不夠高」;Sifo 強調,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快速的支持原住民自主支持辦理教育」,以及「如何打破現有的框架,提供以原住民為主體的教育模式」,像是全族語授課或改變學校課綱,都需要重視並逐步放寬對於原住民族教育的需求。

「提供當代的原住民族教育更自主的空間,也是與原住民族和解與轉型正義重要的一環。」


語言景觀為族語傳承塑造有利的環境,是原民轉型正義的一環。圖為威爾斯隨處可見的雙語路標。(Credit: John Spooner / CC BY 2.0)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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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是否需要「菲傭」?

週三, 八月 16. 2017

中國是否需要「菲傭」?
在「黑心保姆」與「高級女傭」的想像之間
2017.08.14 菲律賓移工 回應 0
作者:陳如珍

七月三十一日,《菲律賓星報》報導:菲律賓勞動就業部次長Dominador Say表示中國正與菲律賓商討,開放菲傭到中國幾個城市工作的可能性。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高達菲律賓披索 100000 元(接近新台幣 60000 元)的月薪。新聞一出,即被各路媒體迅速轉載,在網路上引發一片討論。如此高薪,讓中國讀者一片嘩然。而香港輿論或迅速地擔心起香港菲傭「集體出走」;或自信滿滿稱香港的雇傭制度依然擁有優勢。

我把新聞告知平日相熟,在香港擔任家傭工作的菲律賓友人。她們非常平靜地問我:有沒有看到可供參考的配套措施?然後客氣的告知我,菲傭團體的反應是,這新聞的細節和可信度需要確認。

接下來兩天,中國駐菲律賓大使館並未確認新聞的可信度;中國目標城市的家政服務公司表示沒有收到相關的政策改變通知;菲律賓勞動就業部次長聲明報導中提到的薪資數字不正確;最後,菲律賓勞動就業部長在面對媒體訪問時,表示從未就此議題見過中方人員,也沒有九月份的會面商討安排。

從這些報導中可以看見,開放菲律賓籍家務傭工至中國工作與否,是雙方政府間的對弈,不是由市場或個人需求所主導。政策走向目前為止依然是複雜棋局中的一部份。

不過,從這則未確定的新聞引發的熱議和新聞的發展看來:以個人身份聘請外傭,似乎遲早成為中國中產階級家庭的選項。但外傭意味著什麼呢?


(http://www.scmp.com)
關於「菲傭」的刻板印象

如果菲律賓籍家務工總會從黑工浮上台面成為中國社會的一部分,那麼現在就值得釐清雙方的期待了。首先,我們應該要對「誰是菲傭」有比較實際、清楚的認識;其次,我們應該思考:中國社會為什麼需要外籍家務傭工?

綜觀媒體報導,中國城市家庭對菲律賓籍家務傭工的期待與幾個刻板印象有關:說英語(可以當小孩英文家教,或是營造一個英語環境),學歷高(因此文化水平高,能力好,不會任性妄為),專業性高(有良好的訓練,是「世界上最專業的保姆」,既勤勉耐勞,又可以一人多用擔任各種角色)。
這樣的看法把菲律賓籍家務工化約為「英語教師」和「高級管家」二合一的夢幻角色。多花一點錢既照顧了孩子的將來,也為自己開創了安居的日常。如果負擔得起的話,這或許是值得的開銷。

但是,這樣的印象其實問題百出,距離現實甚遠。此外,菲傭的「高級」和「專業」是一種比較。相對照的是對來自中國農村的保姆的負面印象。

「高學歷農民」

我從 2000 年開始研究民工。研究的對象多為離開農村在北京當阿姨或是清潔小時工的農村母親。2011年開始, 又探究在港菲律賓籍家務工。多年的研究中我看到,其實農村保姆,菲傭、我自己之間,有許多相似之處。我們(多數)都是母親、都是離鄉背井在外地工作的女性、共同的夢想都是要給小孩一個穩定幸福的未來。只是大家對幸福的定義也許不同。

相比於農村保姆,菲傭幾乎都有中學文憑,其中不少人具備大專學歷或者是大專肆業。但在新聞報導中沒有看到的背景是:會離開菲律賓出國幫傭的女性,幾乎也都是出身農村,是家庭中接受高等教育的第一代。她們的父輩多數是教育程度有限的農民或是從事粗重工作的底層勞工,在階級分化嚴重的菲律賓深受貧窮所苦。受教育,拿文憑以擺脫貧窮是菲律賓人深信不疑的價值。大量出國幫傭的一兩代人,碰上了1970 年代以後的教育商品化。大量的大專與各類技術、進修學校在菲律賓四處設立。雖然品質良莠不齊,但基本上只要申請,能繳得起學雜費,就不難進入大專院校就讀。帶著對教育價值的深信,不少的人都是存錢上大學。沒錢了就輟學出國打工,期待掙到錢再回家繼續學業。「我想回家以後繼續念書」,應該是不少聘請過菲傭的雇主聽過的夢想。

我曾經以「沒有出路的教育」來形容這類教育的本質。因為縱然有大學學歷,在學校有限的聲譽與持續不振的經濟影響下,非傳統一流大學畢業的學生基本上也很難找到足以維持一個簡單生活的工作。這是為什麼這些來自農村的大學生,在國家鼓勵勞工出國打工的政策驅使下,會接二連三的步上外傭之路。

「能說英語,擁有高學歷的菲傭」要放進這樣的文化和歷史脈絡中去理解,才能降低錯誤的期待。

「高級女傭」

瀏覽大陸媒體報導中的插圖,我們看到的菲傭形象幾乎一面倒是身著整燙過的潔淨制服、罩著連身圍裙、面帶親切的微笑、端茶倒水除塵姿勢標準、頭髮妝容雖簡單卻也一絲不苟的女性。這其實並不符合常理,更像是戲劇中才會出現的管家小姐,或是漫畫中的女傭。

現實中的菲傭和來自農村的保姆,同樣擔任著繁雜、重覆、永遠做不完的家務活,以及照顧老人小孩的重擔。有限的薪水讓她們個個要精於計算,如何省下每一分錢,為自己的小孩和家庭的未來打算。對著工作忙碌的雇主,最重要的考量是有效快速地完成雇主交辦的事物。這些條件加起來,家務工自然沒有餘裕在工作時特意打扮。若不是雇主要求(穿制服,髮型,衣著樣式等),家務工的模樣往往還是取決於個人:有的隨性、有的愛美、有的講求工作便利、有的受宗教信仰約束。而制服,在我看來也絕不是福利,而是為了進一步的標記身份的差異。

事實上,農村保姆與菲傭的日常樣貌,還是十分接近的。新聞圖片中的形象符合了讀者對一個全能女傭的想象,也將為日後可能的失望埋下伏筆。


新聞中「菲傭」的刻板形象(https://kknews.cc)
「高級女傭」的印象還來自「受過專業家政訓練」的說法。雖然有不少外傭曾經在本國仲介 要求下,受過短期的語言或家政訓練,學習簡單的烹飪技術,認識不同的廚房工具與清潔打掃的準則。但是這些訓練往往不是為了家務工本身或是雇主的需求。而是因應兩地政府有關勞務輸出的協商內容,以及為家務工仲介業者另辟商機。

這些「專業化」的訓練,某程度上給予首次離家的家傭基本的安全感:至少可以想象一下即將到來的新生活的模樣。但另一方面,又往往與每個雇主家的情況和要求有或大或小的落差。對總是希望找到一位體貼能幹的家傭的雇主而言,未必是加分。至於說菲律賓的大專院校多開設家政相關課程,以利訓練專業菲傭的說法,則顯然是過於想當然耳的猜測。畢竟多數菲律賓女性上學是為了成為菲國的中產階級或專業人士,出國當外傭還是不得已的選擇或暫時的安排。

「英語教師」

對菲傭的期望,最常被提及的一點絕對是「可以順便教小孩英文」。這在香港也是一個普遍而長期存在的迷思。

確實,跟著菲傭長大的小孩,幾乎都能用簡單的英語溝通或敘述。就像隨著說方言的保姆阿姨長大的孩子,也可能聽得懂幾句方言。但是,首先, 能說一口流利,標準的英語的菲傭其實並不是大多數 。和菲傭相處久了,我習慣了她們平日英語和他加祿語夾雜的說話方式和口音,聽來好親切。但也明白對多數雇主而言,這是一個需要學習適應的過程。

但是不論外傭的英語好壞,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期待外傭或是任何家務工能夠負擔包括語言在內的教養責任,是不合理的要求。我曾聽過好幾位外傭抱怨她們在一日的家務勞動之外,還必須負責教雇主的小孩英文:「這是不對的。雖然我是大學畢業生,當然可以幫孩子看看英文功課。但是雇主並沒有支付我一位英文家教的薪酬,又怎能因為可以勝任,就無限擴張我的工作內容?我並沒有因為成為孩子的英文家教,就少負擔一點家務工作啊!最終犧牲的還是我自己的時間和睡眠」。

試想我們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也非常不喜歡上司為了撙節開支,而請我們在自己的工作之外再兼任其他的職務。這不是菲傭的能力是否足以擔任英語家教的工作,而是因為名不符實,而非常容易導致日常的摩擦與糾紛。

「親密的陌生人」

「可以的話,我們也來請個菲傭吧」這類嚮往,常常是因為雇主不滿意農村保姆或是小時工。

我想從家務工的本質來談談這類不滿。家務工往往被描述為「最親密的陌生人」。雇主也常以「視如家人」來描述彼此的關係。我從自己作為一位雇主的經驗,深深感受到這個視角帶來的問題:她其實不是你的家人,也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雇工。接受工作指令與提供薪酬本身,已經決定了這個關係中絕對存在的不平等與家務工的外人身份。但另一方面,她又是一位能清楚觀察家庭中的冷暖關係,知道一家大小的喜好,負責所有貼身衣物清洗,也能適時給予不同家人(特別是女主人)情緒支援的外人。這其實是一個特殊的工種:「親密勞動」的本質使得雇傭關係很容易被忽視,導致雇傭雙方很容易有不合理的期待,也容易因為缺乏尊重而終於關係破裂。

以香港的情況為例,雇主很容易因為「家傭 (helper) 就是要來幫忙 (help) 的」而從相處開始就期盼著菲傭樣樣皆行,就像電影《大英雄天團》裡的醫護機器人「杯麵」一般。即能燒得一手好菜,又懂得營養的搭配;收拾房子俐落無比,陪伴小孩時又有無限的耐心;添購日常必需品時精打細算,對雇主家人的情緒起伏卻能圓融的理解。但杯麵畢竟是完美程式定義的機器人,也沒有自己的家人和願望要照顧。曾經有一位菲傭告訴我:雇主不喜歡她愁眉苦臉,因此每當心中有煩惱牽掛時,她就對著鏡子練習著硬撐出一個笑臉。練久了也就不難掛著笑容了。但心中的苦楚難以言喻。

我認為,不理解雇傭關係的本質,才是對農村保姆和清潔小時工不滿的由來。這些不愉快,恐怕不會因為換成菲傭而改變。


時常兼差保姆的菲傭(http://www.twoeggz.com)
開放「菲傭」對中國意味著什麼?

行文至此, 我有點擔心這些「認識菲傭」的努力,很容易給出「原來外傭也沒有比農村保姆好啊」的印象。這就遠非我寫作的初衷了。

就個人而言,我絕對樂觀其成,希望看見中國能開放外籍家務工的工作許可。家務工、保姆、私人看護等工種的出現,是因為工作與私人領域在現代生活中的分離,女性和男性同樣加入職場,導致傳統照護角色也進而外包的結果。跨境,跨區的人員流動一方面受國家政治經濟政策驅動,另一方面受當代生活對金錢與物質的嚮往所強化。以菲律賓為例,正是相應於菲律賓在1960年代之後的經濟發展受挫,政府才大力鼓勵並組織人口外移成為跨國勞工。一方面著眼於降低菲律賓的失業率,一方面也希望從海外移工匯回的收入可以刺激、改善當地經濟。而菲律賓的經濟在當時的變化,除了當地的政治因素,也與全球的資本累積,策略性的地域發展有關。比方說:香港的富裕,美國的強大其實和菲律賓的經濟弱勢就脫不了關係。如果我們不能改變社會的價值(都市化,金錢追求,科技等),那麼允許人員的流動,選擇自己的營生方式,可能就是其次的選擇。

只是,一旦外籍家務傭工成為中國社會的一部分,社會關係與價值觀都可能相應而變。屆時,中國社會希望如何看待這些外籍居民?有沒有可能接納她們成為城市生活的一部份?甚至成為公民?如果外傭只會是短期的過客,中國社會又會如何保障她們在這個社會中的權力?或是希望盡全力隔離這個人群?

我想在思考各種可能性時,最重要的是能看見她們作為一個完整的人的各種潛力和需求,而不僅把她們化約為替代性高的勞動力。就這點而言,我從新聞報導中也敏感的嗅到了讓人擔心的看法。

雇用外傭變成階級身份符號

在關於開放外傭的討論中,農村保姆的「低素質」總是一再被放大。菲傭「專業」,是家政業中的「世界知名品牌」。她們既不傳閒話,又懂事體貼;不需要一再交待,就能做好份內的工作。他們會插花,能烹善煮,會急救還有專業學識。她們吃苦耐勞,穩定度又高。不僅能打掃還兼具時尚品味。她們溫順平和,過農曆年時不需放假,還可以給家庭帶來多元文化的刺激。這些關於外傭的贊詞,一字一句都是對農村保姆欠缺素質的指控。這樣一來,在探討開放聘雇外籍家務工的可能性時, 農民(與農村)自然一再地被貶低,被簡化為毫無價值的存在。對農民工的同質性想像和污名化,並不是新的現象,但是隨著外傭引進,這些偏頗的想像又再次被深化。

聘用外傭同時源於雇主提高在城市中階級地位的需要。南方都市報的報導就指出:聘用菲傭除了看上她們的專業形象,「很大一部分因素可能是在於人們的虛榮心,“想體驗一下外籍傭人的專業服務能力和工作熱情”」。一般估計,目前在中國要雇用一位非法的菲律賓籍家務工,需要花上人民幣數萬元的仲介服務費用,菲傭的月薪約在人民幣 5000 - 10000 元之間。(但估計作為失去自由與選擇的黑工,她們的實際收入必然比前述金額要低很多。)這些高額的支出,也正是雇主能以「外籍傭人」驕人的原因之一。中國城市的中上層社會從生活所需快速商品化以來,一再透過對奢侈品的消費來展現和鞏固一個人的地位。我想像在不久的將來,能使喚一位明顯可辨的外籍家務工,會和擁有名牌包,私家車,或優質學區的房產一樣,成為城市居民的成功指標。

鞏固和深化階級區隔並不是開放外傭的目的。但是在相關輿論推波助瀾下,恐怕會成為開放外傭的結果之一。

中國是否需要外傭?

從家務勞動力需求看來:中國並不需要外傭。假設現今的社會價值和架構都不變,中國應有足夠數量的勞工能承擔家務工市場的需求。家務工的能力與潛力,與國籍並無關聯,也與學歷無關。

但中國也沒有不開放外籍家務工市場的理由。以香港的菲律賓籍與印尼籍家務工(兩個最大的外傭族群)為例:兩者在香港的家務工需求上佔據了不同的市場。需要照顧老人的家庭往往偏好印傭,需要外傭照顧家人的不同需求的家庭則偏好菲傭。一旦開放外籍家務工,農村保姆與外傭最有可能也會以類似的情況分化。假如國籍不同,工資不同,需求分化就更有可能發生。開放家務工市場,受影響最大的將不會是中國既有的家務工和仲介市場,而是香港等地的家務工供需。

香港由 1970 年代末期開放外傭至今,最受爭議的政策包含:必須與雇主同住,不續聘之後兩周內必須離開香港,以及必須透過仲介代辦手續(印傭)。同住的規定直接導致過長的工時與緊繃的雇傭關係。「兩周」條款,則造成即使有受虐的情況出現,外傭也不得不選擇一再隱忍。因為先前透過仲介代辦手續時,往往已經負債累累。萬一失去工作,個人或家庭財務可能就會陷入危機。

從這些既存政策可以看出:外籍家務傭工在香港僅僅被當作是替代性高的「流動勞動力」。不論是兩周條款,同住的規定或由中介經手的要求,目標皆在「規範、管理」勞動力,不在保障外籍家務工的權利,更不在鼓勵外籍家務工的社會融入。

從農民工大量進入城市至今的三十年,中國社會曾以不同的角度來詮釋農民工與城市的關係;由不被認可的盲流(流氓),低素質但不可或缺的城市建設勞動力,到能以有限的方式接受農民工的居住,受教育與發展需求。這些經歷,也可以在開放外傭的社會協商過程中提供寶貴的參考。

如果中國準備開放市場,讓菲律賓籍家務工能在中國合法工作,準備的工作需要包含兩大部分:一是鼓勵大眾討論、思考菲傭與這個社會的關係,並進而形成共識。二是要完善各類聘用家務傭工的法令:最低工資,社會(醫療)福利,工時,居住地點安排,入境簽證與居留權等準則。合理,完善,不因人而異的安排,自然能累積尋找機會的菲律賓籍家務工的信任。這也是僱傭雙方穩健互信的合作關係的起點。

※本文經作者授權發表,簡體字版原刊載於《界面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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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引用本文請標示網址與作者,如:

陳如珍 中國是否需要「菲傭」?在「黑心保姆」與「高級女傭」的想像之間 (引自芭樂人類學 http://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6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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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甲建築小書屋」

週二, 八月 15. 2017

2013年11月,逢甲大學建築系召集上千位系友與五百位在校生,轟轟烈烈的慶祝五十周年系慶,為過去五十年劃下完美的句點,也為下一個五十年開啟另一個始點。「逢甲建築走過精彩的五十年,而接下來又應該如何繼續深耕?」現任逢甲建築專業學院黎淑婷院長及時任系友會蘇泰霖會長領起發聲,願能結合學生及系友們共同進行建築公益活動,串聯學校與業界所習得的建築專業回饋社會,「逢甲建築小書屋」就此浮現:為偏鄉孩童興建書屋,提供他們更完善的學習環境;透過小書「屋」,知識的「家」藉此成形,這個家不僅有書、有逢甲建築的持續關心,並導入的其他軟能力與社區結合,更帶動逢甲建築專業學院師生與業界眾人共同參與公益。
逢甲建築小書屋計畫從發想至推動,僅花一年時間就於台灣苗栗泰安鄉實踐「一號象鼻泰雅小書屋」;而陸續建制南投仁愛鄉二號親愛小提琴小書屋、新北三峽三號小草書屋等等,希望由逢甲建築人推動「愛助人、愛土地、愛建築」公益遍地開花,並邁向「深耕50,前瞻100」之初衷,目標偏鄉地區一百座小書屋。
因緣際會下,逢甲建築小書屋收到熱烈回饋與邀約,更拓展至國際關注。受馬來西亞系友周道惠先生引薦,逢甲建築專業學院攜手長年關懷弱勢的富宇慈善基金會,並與王銘鴻建築師事務所合作,於泰國北部清萊「嘎咗村」興建「逢甲建築第一座國際小書屋」。
「嘎咗村」屬泰緬邊境一帶貧瘠的區域,並群居泰北少數民族「阿卡族(Akha)」。早期種植罌粟花供給毒販提煉,近20年來改種咖啡豆維生,是全泰國教育程度最低,高比率貧窮與吸毒的族群。
逢甲大學建築專業學院黎淑婷院長表示,逢甲建築小書屋才在台灣完成了四座書屋,面臨走向國際非常惶恐,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做到。
然而逢甲建築小書屋不畏挑戰,並看到咖啡豆的契機,串聯起下一座位在雲林古坑八號華南國小咖啡小書屋,將推動咖啡教學與實踐,將台灣與泰國接軌共同合作。
本座小書屋於2017年4月23日開工動土,結合當地氣候與風土民情,小書屋整體規劃除了提供孩童良善的閱讀空間外,更含括集會場所、多功能空間以及衛浴空間等;並貫徹逢甲建築在地化、永續的建築理念,除了必要鋼筋混凝土的結構,其餘所需材料,在當地基督教會支持下,號召居民共同合作上山砍伐木材與竹子等材料,就地取材協力造小書屋。
2017年8月9日逢甲建築偕雲林古坑華南國小師生共十位,從台灣遠赴泰北,除了予以建築專業的技術,讓學生與居民實際參與合作,更為當地提供咖啡種植的技術指導。
由於嘎咗村與鄰近村落每年咖啡豆總產量超過50萬公斤,村民只關注咖啡豆的產量卻不懂如何提升咖啡品質,雲林古坑的華南國小校長陳清圳,帶著專精咖啡種植與烘焙的專家與學生,在開幕前集聚村民開會,與居民實際對話並理解他們面臨的問題與處境,共同討論予以適當的改善方案且提供專業咖啡知識與技術。
台灣台中富宇慈善基金會捐助承諾本年度協助完成小書屋3座,尤其同意贊助泰北這座小書屋,讓我們從海外贊助短缺的情況下,終於躍過了門檻,我們的愛帶向海外!逢甲建築學院及協會更以高於市價20%的價格,向村民認購2500公斤的咖啡豆,做為不能參與小書屋的其他人,也有機會藉由購買小書屋咖啡作為伴手禮,共襄盛舉做公益。
8月12日開幕當天,逢甲大學師生及校友等十位由蕭堯仁副校長帶領參與,全村與鄰村上下聚集近300多位族人穿著傳統阿卡族服飾盛裝出席,帶來自家青菜、料理與水果共同慶祝逢甲建築國際一號小書屋的開幕,凝聚台灣與泰國願村民知道他們的咖啡豆是更有價值的,只要改善技術,這片咖啡園不僅只是在地的咖啡園,更可以成為國際的咖啡莊園。
回應四年前逢甲建築五十周年系慶的願景,將逢甲建築的溫暖持續散佈並帶給每個人,「愛助人、愛土地、愛建築」,師生與系友除了在這個感動的開幕時刻凝聚了彼此的情感,更將這份助人的熱情傳播給嘎咗村的所有村人。一齊共食、一齊唱歌跳舞,更要一齊為嘎咗村未來奮鬥努力。
逢甲建築專業學院在學生表示,學院提供非常好的機會讓學生深入部落並參與實踐,比起關在學校孤軍奮戰,我們這一代更需要展現對於社會的關懷,學習如何與社會對話並且共同合作。因為這次的機會更讓學生拓寬國際視野,眼見不同民族的特色與地理條件的特性,將學院所學習之建築專業帶入偏鄉,用自己的力量服務他人是何等榮幸與感動。最開心的莫過於看著小孩與村民使用這個空間時最開心的表情。這樣不僅只是我們在經驗上的受惠,更讓全村300多位村人受惠。未來,無論是逢甲建築的師生系友,往下傳承至學弟妹們,一起推廣與支持,為那些需要的人付出建築專業公益的實踐。
黎淑婷院長表示,走到資源匱乏的村落如嘎咗村,才知道他們是多麼的期待我們的到來,他們心目中的我們是具備有無比的力量,可是其實我們並不是,我們只是比他們更幸運;從他們殷切的眼神中,我才知道原來我們需要的是更堅定的勇氣和信念,把台灣的愛帶向國際。一棟建築的感人,絕對不只是一個硬體而已,而是它與土地緊密的連結,能夠深深感動人心。逢甲建築小書屋帶著學生一起參與的意義,就是所有同學都必須直接面對土地與人,唯有感動的建築才能深入人心。
文:陳鈺炫
圖:陳清圳

【2017 暑期 實踐大學設計學院柬埔寨建築義工】

週一, 八月 14. 2017

【2017 暑期 實踐大學設計學院柬埔寨建築義工】

建築設計學系負責規劃的「設計學院建築義工」至今已六年。

今年2017參與的學生中 ,有許多人當年得知此活動時,還只是高中生。
進入實踐的這幾年中 ,他們嘗盡建築教育的苦楚、辛勞、挑戰與成就,有些人離開 有些人堅持,還有些人沒有忘記那些他們當時選擇「建築」時的初衷。

每個夏天,我們都在柬埔寨的偏鄉流下超巨量的汗水,有時還會流血;但每個從偏鄉回來的學生 ,都在那裡留下他們的作品----- 一座親自設計並親手建造的教室。
也都帶著遠遠超乎他們設想的收穫回來,我們無法讓別人真正明白,那些溢滿於心的收穫是什麼。

除非你也是一起走在鄉間泥濘土路的夥伴之一。

大學的這幾年是一趟任何人都不能給你任何保證的旅程,我們只是將最好的舞台或背景搭起來,讓學生尋覓自己的堅持,也享受堅持過程中意外的美好豐收。

陳國洲 2017.07.26
實踐大學建築設計學系 副教授
----------------------------------------
編按1:今年柬埔寨建築義工由7月4日至7月18日,共計14天的日子。兩位老師--實踐建築陳國洲副教授及木構造專家詹志展共同帶領16位實踐建築系學生及2位實踐媒傳系學生,前往柬埔寨暹粒,實地測量、設計後進行施作。
編按2:感謝今年甫成立之實踐大學建築設計學系系友會的學長姐們,ㄧ同前往柬埔寨進行義築。
編按3:每張照片都有義築志工們的故事。

#實踐大學建築設計學系
#實踐大學室內空間設計學系及建築設計學系系友會
實踐大學建築設計學系官網:
http://www.arch.usc.edu.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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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動原民實驗教育 土坂VUSAM小學揭牌

週一, 八月 14. 2017

推動原民實驗教育 土坂VUSAM小學揭牌

土坂VUSAM文化實驗小學今天揭牌。教育部提供
字級:最小字型預設最大字型
分享到 Facebook分享到 Plurk分享到 Twitter2017年08月12日14:36
教育部國教署為推動學校型態原住民族實驗教育,去年核定補助6所國小辦理學校型態原住民族實驗教育,其中台東縣立土坂國小經1年籌備,今辦理「土坂VUSAM文化實驗小學(土坂VUSAM小學)」揭牌,由村長的廣播聲、騎著獨輪車的學生手拿小米梗製作的火把,耆老的祈福,透過裊裊白煙告知祖先揭開活動序幕。國教署長邱乾國也親自帶領團隊參與揭牌活動。
教育部指出,VUSAM在排灣語裡有頭目、繼承、種苗之意,衍伸為傳承之意。土坂VUSAM小學辦理學校型態原住民族實驗教育以VUSAM為名,期盼透過教育課程改變,培育出排灣族未來的繼承人。
土坂VUSAM小學位於土坂部落,學生多數為排灣族學生。實驗教育三法通過後,105學年度起開始籌備推動實驗教育計畫,106學年度正式實施,以排灣族文化為學校教育理念,並以學力提升、文化紮根及語言復振三大目標為教育主軸。此外,土坂VUSAM小學除族語課之外,規劃每學期一周的排灣族語言巢課程,全校師生以排灣語為主要溝通語言,讓語言在課堂裡、在生活裡發生。(生活中心/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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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 Young‎ 加入 105【好青村】文化行動

週一, 八月 14. 2017

‎Man Young‎ 加入 105【好青村】文化行動
8月3日 19:20 · Taipei 台北市 ·
【情報】
文化部為激勵有熱誠、有想法的青年向下紮根,找出地方特色,用活力和創意帶來一些感動與改變,推出青年村落文化行動計畫(最高獎金100萬元),並訂於106年8/18(花蓮場)、8/20(台北場)、8/22(台中場)、8/24(台南場)舉辦提案計畫說明會,希望讓夥伴們瞭解計畫理念、企劃方向及後續輔導機制等,歡迎有興趣的青年踴躍報名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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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甲建築七號小書屋;一號國際小書屋,今天在泰北清萊嘎咗村正式開幕運作!

週一, 八月 14. 2017

逢甲建築七號小書屋;一號國際小書屋,今天在泰北清萊嘎咗村正式開幕運作!

這幾天待在部落生活,吃著部落的美食,聽著部落的音樂。最開心的莫過於看著小孩與村民使用這個空間時最開心的表情。未來,無論是逢甲建築的老師還有系友,傳承至學弟妹們,大家一起推廣與支持,小書屋要繼續努力下去,為那些需要的人付出建築專業的實踐。目標一百座!

這些小孩純真的笑容永遠是那麼令人感動。

國立政治大學 106 學年度徵聘教師啟事-民族學、人類學及相關人文社會學科領域

週五, 八月 11. 2017

國立政治大學 106 學年度徵聘教師啟事
民族學、人類學及相關人文社會學科領域
1.台灣原住民族研究
2.中國少數民族研究
3.移民研究(含跨境民族、都市少數民族)
4.東南亞或大洋洲民族研究

「沒有人是局外人」Google搜尋最熱門的那天,「傳統領域」搜尋是0,這代表了什麼?

週五, 八月 11. 2017

「沒有人是局外人」Google搜尋最熱門的那天,「傳統領域」搜尋是0,這代表了什麼?
BY VANESSA LAI · 2017/08/09




「沒有人是局外人」在過去 3 個月以來,搜尋熱度最高的一天是在 6 月 24 日(見下圖)—— 那天是第 28 屆金曲獎頒獎典禮,張震嶽在開場表演,一開始就高舉「沒有人是局外人」毛巾,一些新聞標題或內文寫道:「金曲音樂人舉牌要撤銷亞泥」、「反亞泥成金曲亮點」、「表達『愛台灣』的理念」,讓這個起初為傳統領域劃設辦法排除私有土地,而喊出的抗爭口號,頓時擴充到更廣泛的訴求與意義。

但同一天,「傳統領域」的關鍵字熱度卻是 0。



相較之下,「傳統領域」搜尋熱度最高是在 6 月 3 日與 4 日,凱道抗議剛滿百天,警方利用雨勢,部署大批警力驅離在凱道上的原住民,引起許多關注者的強烈不滿。



凱道佔領運動即將滿半年,究竟「沒有人是局外人」這句標語的意涵是什麼?關心傳統領域議題的人可能會怎麼解讀?為了這些問題,《 Mata Taiwan 》找了「倫敦講臺」的兩位成員洪淳琦和阿美族的林果葶,一起在世界原住民族日,聊一聊這個在過去一年以來,佔據原住民族新聞最多版面的議題。



「沒有人是局外人」是否可能過於理想

「倫敦講臺」成立於 2014 年 318 運動以後,由倫敦各大學院學生與研究員,因關心台灣服貿議題與民主危機組成的跨校社團,他們平時透過舉辦讀書會、工作坊以及撰寫文章,在海外積極關注臺灣公共議題。今(2017)年 2 月以來,他們針對傳統領域劃設的爭議,不同科系成員的投書已經累積多達 22 篇,從法律、語言、轉型正義等不同方面討論傳統領域。



Q1:你覺得「沒有人是局外人」的意義是什麼?這句其中的「沒有人」是指誰?

「沒有人是局外人」這樣的宣稱很大,可是到底要怎麼進入局內呢?洪淳琦(律師,哈佛大學法學碩士、倫敦大學法學博士候選人):

因為我是法律人,對於詞句的使用比較嚴謹,剛開始看到「沒有人是局外人」這句的時候,心中也有問號,像之前張震嶽拿毛巾就被解讀成「反亞泥」,可見很多人還不清楚這句話原本是什麼意思;或許也是一個契機啦,讓其他人開始關注傳統領域的議題。

相較之下,「傳統領域不打折」這句對我來說就比較具體。

我覺得這句話的「沒有人」,意思應該是呼籲「不分族群都要關心原住民議題」,不過我個人從來沒引用過這句話,但發現有時轉貼消息時,留言會有非原民跟著說「沒有人是局外人」,或許是這句話帶給他們的共鳴。



我認為需要小心使用「沒有人是局外人」,有兩個理由:以前聽過主張原住民族主權的朋友說,雖然這句標語有機會更廣泛地增加關注,變成一種「公民運動」,但同時也可能抹去原民本身獨特的歷史面向,以及漢人在其中作為壓迫者的角色。

另一個理由是,我雖然不是原住民,但我因為念法律而成為這次用法律討論傳統領域劃設爭議的「局內人」,我應該要注意到自己的知識怎麼運用,避免自以為了解的去解釋原住民族文化的問題。

所以我心中也有點矛盾,因為「沒有人是局外人」這樣的宣稱很大,可是到底要怎麼進入局內呢?

大家反省到舉毛巾喊口號的同時,卻沒有進一步去認識到議題,這是一個問題。但同時,現在觀察看來,「原轉小教室」也把議題擴大了,或許在《劃設辦法》的爭議以後,促進其他原民議題的關注也是好事。



「沒有人是局外人」會引起我的共鳴,但我會在主動了解議題背後的更多資訊之後,再去表明支持,我相信在凱道上的人也是這麼想。



林果葶(阿美族,西敏寺大學媒體研究博士生):

我認為大多數人,無論群體和文化背景,其實都會是「局外人」,要變成「局內人」是有難度的。「沒有人是局外人」傳統領域劃設脈絡之下,對我來說應該是要大家去關心土地,而且是生活在台灣的每一個人都要關心。我爸爸是漢人、媽媽是阿美族,傳統領域的劃設對我來說,和文化、生活有直接連接,也是大型開發案的一道防線 —— 要得到當地族人的「知情同意」。

所以,這句標語對我來說有一些沈重的壓力 —— 我自己覺得有點太理想化,因為實際上沒有任何人可以理解另外一個人,或不該被要求一定要為另一個人做些什麼。

因此我認為大多數人,無論群體和文化背景,其實都會是某個不理解脈絡下的「局外人」,要變成「局內人」是有難度的。



我也是某種程度的局外人,因為我不是完全在部落長大的小孩,對於傳統文化很多是學來、聽來的,因此,我也要求自己要在實際了解、相信後,才能確認自己是「局內人」。



肯定政府通過《語發法》,但傳領劃設應好好處理

Q2:蔡英文總統在去年 8 月 1 日道歉時,你有關注到嗎?怎麼評價這一年政府在原民政策的表現?

洪淳琦:

早在大選前,我就關注到蔡英文上任後會道歉這件事,也有關注道歉場外的抗議,和原民轉型正義盟徒步環島的動態。我覺得有道歉比沒有好,但我們都知道這儀式更多是象徵性,重點還是要看執政的成效如何。


當時很多人沒有關注到,或不能認同蔡英文對原民道歉,反映出台灣普遍大眾不太了解為什麼要道歉,因為教育也不太提到原住民這一塊。我自己是因為做的研究題目與原民有關聯,也是因為做研究才慢慢認識原民議題。

這一年來原民政策的表現,我認為最大問題在於連遵守法律都做不太到,像《原住民族基本法》(下稱《原基法》),完全沒有將傳統領域定義為「限公有土地」,但原住民族委員會卻一直強調《原基法》第 21 條第 1 項和第 4 項出現過「公有土地」4 個字,結果連帶把諮商同意權縮限到只有公有土地。



我的研究是關於從後殖民的觀點看原民傳統智慧創作,因為現行臺灣的智慧財產權法規是以西方的智財法觀點,去規範哪些可以保護或不能保護,就會導致原住民歷經長時間歷史的創作排除在外。

《原住民族傳統智慧創作保護條例》至今沒有通過一件申請案件,其實原民會是違反《行政程序法》第 51 條「行政機關對於人民依法規之申請,除法規另有規定外,應按各事項類別,訂定處理期間公告之。未依前項規定訂定處理期間者,其處理期間為 2 個月。」原民會卻一直用沒有前例、需要花時間處理作為理由,拖延到 2 年都還沒有結果。



林果葶:

我當時覺得蔡英文以總統身份道歉,是非常好的事情,但整個過程和道歉的方式其實有瑕疵,像蔡英文是把族人邀請進總統府內道歉,並不恰當,沒有走進原民的生活做道歉,不過道歉文寫的很有誠意,當時以為好像有點希望,比如說《語言發展法》進到三讀、轉型正義工作的推展。

原本也以為凱道的抗爭不會到很長時間,政府應該很快就會出來回應,我們在英國的時候發現《劃設辦法》有不太對勁的地方,應該要好好解決,卻發現一直以來沒有處理到,讓抗爭也無法結束。

有完整的傳統領域,原住民文化才是真正的存在。



原民政策方面,《語言發展法》讓族語列為國家語言是很正確的事,讓我想到之前在國外經常被問「會不會說 Chinese 」,曾經就疑惑自己的母語到底是什麼。但我認為 8 月 1 日的政策進度報告是本來就應該要做到的,不能理解為何變成當初承諾之一,另外像蘭嶼核廢料的調查工作也進行了很久,應該要儘速有下一步動作。



部落自主宣告範圍,將有助大眾了解傳領意義

Q3:讓非原民認識到傳統領域的內涵與意義,你認為會是困難的嗎?為什麼?

洪淳琦:

或許在愈來愈多部落來自主宣告範圍,有更多人分享自己和部落傳統領域的關係時,大家看了實例能夠比較容易了解。我認為要讓非原民認識還滿困難的,因為我們現在已經習慣用西方私人財產權的觀點來看土地,但要用部落文化歷史的習慣來看,才能大致理解為何要使用傳統領域,而且不同部落的管理規範都不同。 雖然現在有很多懶人包,還是很難解釋到傳統領域的多樣和複雜性。

或許在愈來愈多部落來自主宣告範圍,有更多人分享自己和部落傳統領域的關係時,大家看了實例能夠比較容易了解。



林果葶:

大部分對於原住民還是停留在刻板印象,覺得原民就是會唱歌、跳舞、喝酒和吃檳榔,更何況要認識到傳統領域的內涵,也是因為原民人數少被邊緣化,對於大眾覺得重要性不高。

我曾經轉貼自己寫的投書,發現自己的朋友圈裡有看的人也不多。也有朋友來問過傳統領域的問題,但光要把爭議說明清楚就花掉很多時間和心力,我還用很多比喻解釋歷史上的因果,沒想到解釋之後,他問的是:「所以土地是要全部要回去嗎?」好像很怕我們要拿回去一樣。

我就覺得講完以後,可能對方也未必真的能了解。



我也是因為正在做原民音樂的研究,對於原民被殖民的歷史和轉型正義的議題,有比較深入的認識。我很讚許巴奈在凱道上錄製的《凱道上的稻穗》的專輯,因為音樂是很好展開對談的領域,大家可以透過音樂有比較多的聆聽和包容,而且於音樂美學而言,音樂和土地要有連結,和現場也要有連結,巴奈也有邀請大家一起參與錄製。

雖然不能直接把傳統領域的具體意義寫進去,但能夠保留到這次抗爭運動當下的情感,失望或期盼的心情。人們聽完聽完或許能有所啟發,或許能開啟話題。



我自己是非常不喜歡還沒有聽清楚就出去講的人,所以會盡量讓自己多了解,讓自己成為不同脈絡下的「局內人」。當然我知道那也是理想化的狀態。

我覺得「原轉小教室」現在經營得很好,是多角度的內容,有文化、藝術、環境等軟性議題的講座,如果有人還不能確定自己對於傳統領域的想法、願意去認識,可以直接到現場了解看看。





延伸閱讀

凱道抗議大事記
你會因為不滿環評就說你家不屬於台灣嗎?──清點原民土地劃設辦法的五大謬誤
李柏翰|被「誤解」的原住民族傳統領域與知情同意權(法律白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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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尋原住民的「里山」

週三, 八月 9. 2017

找尋原住民的「里山」
2017年Fikret Berkes教授台灣行的回顧
2017.07.31 原住民傳統領域生態 回應 2
作者:林益仁

這幾年,里山倡議 (Satoyama Initiative)在台灣受到極大的鼓勵。然而,這畢竟是在日本發起,但在國際上打出名號的一種強調人與自然共存的自然保育思潮。放在台灣的社會脈絡中,實在很難直接進行經驗上的移植,特別是自然保育工作在台灣的發展一開始就對在地住民,特別是原住民族非常不友善。此外,去年八月蔡總統對原住民族的正式道歉,在原住民土地權利的主張上亦開啟了一些期待與想像。於是,原住民族的土地應該如何被認識,是自然保育思潮的推進以及國家元首落實轉型正義這兩件事的一個共同聚合點。

2017年一月,在國際上享有盛名,探討傳統生態知識、社會–生態系統理論以及韌性研究(resilience studies)的加拿大學者Fikret Berkes寫信給我,回應我之前的邀約,表示他可以在四月底訪台講學。就在此時,魯凱族民族議會也正積極地籌組,並且計畫自主宣告他們的傳統領域。這些事件的匯聚,讓我想到何不邀請Berkes教授去走一趟魯凱族的傳統領域,並且與部落族人針對傳統生態知識以及魯凱族的社會–生態系統進行意見的交換。此外,如果魯凱族的在地知識以及生活系統可以透過這種對話闡明,是否也可對目前主責管理這些土地的國家管理單位–林務局有所幫助。這種對話與互相了解的促進,不正是轉型正義以及和解的前提嗎?於是,我同時向Berkes教授、魯凱民族議會以及林務局提出了一個走動式工作坊(walking workshop)的構想,透過實際在魯凱族的領域走動,安排與在地族人交換意見,促進更多的彼此了解。於是,一個在魯凱族的傳統領域找尋「里山」的行動就開始了!在這個行動中,我們不想賣弄太多日本與加拿大的舶來經驗,反而希望進入台灣原住民的文化脈絡去找尋一種足以跟國際對話的在地經驗。我很高興,Berkes教授是接受這種看法的。以下,是我們的行腳。



潔淨祝福:從魯凱的儀式開始

2017年4月26日,這是「魯凱里山行動–台灣山林治理的新視野」走動式工作坊的第一天。我們包括Berkes教授、林務局代表、學者與研究生、以及相關工作人員,一起在高雄左營高鐵站集合,做了簡單的行程介紹、發放名牌與手冊、分組後,我們便分乘兩輛中巴,出發到高雄的茂林、多納與萬山部落。

到達茂林,屬於魯凱族上魯凱支群的郁德芳耆老,在部落的傳統石板屋前,為我們在整個行動前進行了一個魯凱族傳統的潔淨祝福的儀式。事實上,在我們到達之前他已經用土肉桂的葉子,透過焚燒的香氣在石板屋裡外,潔淨了一次。

當我們到達,眾人絕大多數都是第一次進入魯凱族的傳統領域,於是再進行一次的潔淨,並祝福整個行動一切順利平安。土肉桂葉焚燒的馨香,實在很難用文字來描述,但更重要的是我們的行程以儀式開始,不僅表達了「入門」之前對於魯凱文化的尊重,也預示了謙卑學習的態度。這個儀式,可以說為整個行程的進行做了一個定調的互動。



在魯凱傳統領域的「茂林區」走動

我們在高雄市茂林區的走動,是一次相當具有族群意義的互動。

由於,這次的行動工作坊是跟剛成立的魯凱民族議會共同規劃,而這是一個新而獨立自主且具有高度主體性的組織。民族議會,是如去年訪問台灣,討論國家與原住民族群和解共生關係的加拿大前第一國族總首領Ovide Mercredi口中所言的「民族自主團體」(tribal autonomy),是基於民族文化與意願,根據他們社群自主同意的辦法所組織的團體。反而,在他眼中台灣各級的原民會與鄉公所都並非「原民自主團體」。

但這個自治團體目前無法發出所謂政府機關的公文,這對習慣以公文行事的茂林區公務人員都是一個難處,因為沒有公文,便找不到好的理由出席我們的走動式工作坊。國家機器的深層控制結構對於原民社會的影響之深,實在難以想像,當然對於自治的限制也就可想而知。

但是族群之中血濃於水的關係還是管用,幾位代表還是在包基成主席的熱誠力邀之下,趕來了。誠然,走動式工作坊,不是政府召開的官方會議,沒有決策的代表性,但是我們隊伍中的林務局公務人員的出席人數(總共有16位來自各林管處的公務人員)恐怕是史無前例的。我們慶幸,這次的對話還好最後沒有變成行禮如儀的官式對談,而是實質非正式的交流。在此情況下,我們反而產生更多自由且有意義的溝通互動。

萬山岩雕,是萬山部落的重要文化襲產。但當族人提起這個重要性時,林務局的同仁馬上說那不是他們的管理事務,而是文化部。但是深入探問之下,雖然是文化襲產但卻還是座落在林務局的林班地之中。原住民的土地如傳統領域是完整一塊,但落入政府手中卻成了不同公務單位分工的事項,於是土地事務就被肢解成許多不同機關的工作,這要叫原住民如何去整合回來呢?

我們的討論,於是隨著族人表達議題內容的複雜化,讓與會者逐步了解部落發展的為難之處。我們的討論也從族人議題引言、聆聽、發問、對話以及小組討論、分享報告等不一而足的方式隨機行事。其中,我與民族議會秘書長台邦教授還得與主席包基成邀請事前不知情但會來參與討論的部落代表們進入討論圈分享與回應。這是進入部落脈絡的社會互動必然發生的化學變化,我們在這樣的互動關係中逐漸催化彼此的認識與瞭解。還有,部落的文化空間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走動式工作坊元素,像是在石板屋的內部討論,以及充滿部落元素的開放場域都是促成討論的重要內涵。

走動(walking):展現溝通的力量

這次Berkes教授來台的走動式工作坊設計,靈感來自多年前我與幾位原住民夥伴到不丹參加原住民生態農夫會議的學習。當時同行的原民台記者後來製作了此一走動式工作坊的專輯,網頁如下:


走動式工作坊(walking workshop)這個方法論,於是幫助我融合了過去嘗試的原住民部落發展工作的經驗。走動式工作坊是一種強調參與以及分享的知識行動方法,透過在地的行動者將議題脈絡於現地透過解說與討論展開,並邀請各方參與者進行知識與經驗交流,使訪問者與接待者成為對等的分享夥伴,在互信參與的基礎上,凝聚積極可行的行動共識。這次的行動我們邀請了林務局的夥伴以及學者研究生一起, 加入認識魯凱族傳統領域管理的討論之中。

2016年我與部落族人(尖石的泰雅部落、阿里山鄒族的來吉部落以及阿美族的都蘭部落)合作在台灣舉辦的「國際生態農夫訪台結盟會議」,便邀請來自九個國家、近百位的原住民農夫與專家學者,進入各部落分享交流傳統生態知識,最後並遞交蔡總統,提供新政府建構原住民新政策的參考,是走動式工作坊在台灣操作的成功案例。同年,這個方法也應用在南島民族國際會議之上,讓與會的國際友人感到相當豐富與驚奇。以下為原民台製作國際生態農夫的專輯網頁。


走動,其實不是一直走。它必須搭配聆聽、反思、回饋與聚焦行動。它也是一個與在地逐步熟絡、表達尊重與信任建立的過程。在過程中,一群促進者(facilitators)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我在Berkes教授尚未來台之前, 就告知他有此一安排。於是,議題的設定便在他、我、林務局以及魯凱民族議會之間彼此交換意見。他看到整個隊伍大概有三十幾位時,心中便暗暗叫苦。心想,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他是國際共管的權威性學者,他明確表達只提供學術意見,當然我也極不願意讓他捲入國內的生態政治。事實上, 促進者也應該盡量扮演居中協調的角色, 以免在需要有第三者的情況下找不到人。除了國際學者,我們還有由民族議會核心幹部以及部落代表所組成的在地團隊,這是本次工作坊順利完成的最關鍵因素。走動式工作坊最需要的是在地的夥伴,他們負責流程、傳達解說議題以及生活所需。

我們也需要協調、翻譯、紀錄以及行政人員(經費、手冊、食宿等),走動成員行進當中的所有細瑣生活事項,無一不需要這個團隊的全力協助,我真的衷心地感謝這些夥伴的無私投入。

走動的意義,在於它的社會過程。以下的照片表情,多少透露促進者夥伴們的投入。



阿禮頭目家屋:領略魯凱族的社會系統

阿禮(Adiri)部落, 是莫拉克風災的重災區,也是官方認定的安全堪虞地區。根據莫拉克重建條例的規定,這地方不能再住人。但,為何我們大隊人馬需要開拔到此,又有什麼議題我們必須討論, 或是有什麼可以向部落族人學習的地方。

這一天,林務局長親自率領主任秘書以及幾位組長來到現場,小時候住在這裡的魯凱族人原民會土地處長杜張梅莊也趕來了!我們在這個安全堪虞的地方,預定討論原住民文化中的韌性(resilience)機制。它必須要在原民文化脈絡中的社會–生態系統才得以闡釋。一路上的斷垣殘壁,足夠讓參與者心驚膽跳的了!從阿禮再往前,就沒有部落的蹤跡了!以前有一條產業道路可以進入到魯凱族的聖地Taidrengere,是安息的靈魂最終休息的地方。現在稱為小鬼湖,但部落族人普遍覺得這名完全抹煞了原有的神聖性。

在阿禮的活動,是由阿禮頭目也是民族議會主席包基成所帶領,是從盛大的歡迎儀式以及與貴賓共飲小米酒開始。在即有靈氣與氣勢的頭目家屋廣場展開。在廣場上,有一幅立體的傳統領域圖,由部落代表負責向我們解說。的確,如果沒有這個地圖,在這裡討論的任性機制都將找不到著力的地方。

我們的討論由長期陪伴的陳美惠教授的引言開始,這是一個成功的學界與部落合作典範,藉由對部落文化的尊重,陳教授與部落共同拉出了一條阿禮部落族人回家的路。我看到林務局長、相關官員以及夥伴在解說過程中,都露出被說服的眼神。所謂韌性機制,無非就是建立在對於周遭生態環境的了解以及相應的適應性文化實踐內涵,生態與社會缺一不可。劃設危險堪虞的技術人員,只看到物理環境,卻忽略了人類社群的能動性,殊為可惜。任何的風險評估,其實都是兩者互動的總和,不能單一來看。

在頭目的家屋中,我們一群人再次感受到祖靈的眷顧,這與目前他們所信仰的基督教教理並沒有衝突。傳統知識與現代科學在此交會, 彼此融通,這是我們在阿禮部落所強烈感受到的精神。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政府官員有機會親自在此體會,這是一個和解共生的開始。

傳統與現代的交融:鄉公所與教會

在霧台鄉,我們的行程接受相當高規格的接待。霧台鄉鄉長杜正吉全力支持魯凱族民族議會的所有工作。於是,不管是交通的接駁或是開會的地點都得到相當好的支持。

事實上,魯凱族民族議會的迅速組成跟霧台鄉公所的全力支持有著密切的關聯性。在現代的原民部落中,權威的力量來自幾方:民選或是考試進入的行政體系、教會神職力量以及傳統的耆老知識。值得注意的是,魯凱民族議會在西魯凱的霧台鄉部分幾乎是這三股力量都融入與接納了民族議會的代表性。讓民族議會得以從整個族群的角度來與其他國家的機構進行對談與溝通。

於是,我們得以在霧台鄉公所的會議廳以及長老教會的正堂中舉行部落族人與林務局人員的對談,這是相當值得紀念的時刻,雖然話題並不輕鬆。林務局的夥伴不斷提醒我,必須注意時間,同時也暗示不應該讓他們在這種交流的時間做出政策承諾。這些提醒,我都認為相當正當且有必要,但常常我並無法阻止部落族人強烈的陳情動作。



關於愛玉子的採集以及狩獵被禁止等議題,不斷地在不同的部落被提出來。這個走動式的工作坊本來就意圖討論所謂共管(co-management)的議題,但何謂共管的精神與原則,似乎在陳情的動作過程中,很難有周延的討論結果。但是。我也請林務局的夥伴認真想想,為何在不同的部落所提出來的訴求都有極高程度的重疊, 莫非在林務局的政策落實上存在著某種系統性的忽視與偏差,否則很難解釋部落族人的訴求有如此高的相似性。也就是,部落周遭的自然資源因為法令的限制,幾乎完全封鎖在部落使用之外。

走到這裡,似乎有些迫切的議題已經昭然若現,Berkes教授指出共管是一個過程,必須從解決彼此共同的問題著手,才有機會溝通與互動。在部落端,自然資源顯然處於被封鎖無法使用的狀態,但是在林務局這一端卻正苦於山老鼠的猖獗無法管束。如何適度地將使用資源的權利釋放出來給有組織管理的部落,並且邀請部落在管制山老鼠的行徑上分擔責任,是否有可能?在幾次的座談會中,這種互惠的可能性在實際問題被逼出之後,似乎找到了一些討論的方向。而鄉公所與教會的支持,顯然提供了一些助力。

文化的空間展現:霧台的岩板巷導覽

走動式工作坊,並非是一系列的會議與研討。 適時的社會文化導覽解說,有助於更深層地認識在地文化,也是調劑緊湊行程的良方,我們在霧台部落岩板巷的走動就是一個例子。

陰雨的早晨,反而增添許多霧台神秘迷人的色彩。我走過陽光照耀的路面,我清楚魯凱的色彩在陽光下的風貌,但當這些色彩在陰雨中收斂時,反而我們更能仔細地聆聽解說員深度的在地知識,而不受到色彩的誘惑。但即便如此,那些內涵在雲霧間的雕工與藝術還是無法被遮掩,這是岩板巷的魅力。



相較於控訴集體自然資源權利的被剝奪,雕刻在石板上的魯凱文化似乎較能久遠地存在。不僅如此,小米與紅蔾在魯凱族人沿坡度整理出的梯田上茂盛地生長。生活在哪裡?文化就在那裡。走動式工作坊雖然融入導覽解說,但同行的林務局夥伴也提醒必須有時間讓他們進行在地消費。霧台部落的生活已經脫離了完全傳統的文化模式,解說、觀光、咖啡、民宿對比小米農作以及打獵採集維生,成為自然資源使用的創新機制,傳統與現代不見得有所衝突。

在岩板巷中,我們看到部落的活力與生機,這也是資源共管的題目。講白了,如何建立一個部落健全的經濟體系,跟生態系統的永續經營是同樣的重要。Eco-nomics(經濟學)與Eco-logy(生態學)都有Eco-的字根,而Eco-的希臘原文則是家的意涵。在岩板巷的走動,讓我們可以深深地體會魯凱族家的營造意涵,它同時包含自然與文化的面向。

災後的韌性:大武林下經濟的案例

這是我第二次造訪大武部落,第一次是在二十七年前。第一次的造訪,我為了在英國攻讀的自然保育碩士學位,訪問了大武的老獵人。他的一隻眼睛為了跟意外在陷井旁出現覓食的黑熊搏鬥而失去,而那頭黑熊則是命喪在他手上。獵人不主動獵熊,這是為了自保的行動。在大武部落,獵人還教我愛玉子的採集常是伴隨著打獵活動的,因為這是同屬於森林獵場資源使用的事務。

對於魯凱族人,這是同一回事。但是對林務局而言,打獵與採集卻需要兩個不同的辦法來管理。

這次進來大武,首先印入眼簾的是莫拉克風災的衝擊,這是唯一沒有遷到平地永久屋的西魯凱部落。部落的狀態大致良好,只是近來的道路令人不敢恭維。在阿里山的來吉部落因為重建的地區道路不佳,縣政府請來的學者專家就傾向否決在該地區的重建工作。幸好,大武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但問題是,如果道路中斷,部落又該如何自處呢?是否有自給自足的生存之道?

這個道理,當天就由前村長親自現身說法,為我們解說。這是在阿禮的行程之後,另一個精彩的重建與韌性機制發展的故事。她的重點就是發展林務局所說的「林下經濟」,但事實上就是原住民傳統領域的獵場經營現代版,以前是狩獵、採愛玉子與金線蓮,但如今被限縮在保留地上的林班地上,靠著飼養有機雞以及各種藥草、愛玉子的種植來發展林下經濟。不可否認,這是一種「靠山吃山」的永續資源利用模式,然而必須考究的是經濟型態的改變。傳統上,這些資源利用是為了養家活口,但是現代的生活則增添了商業以及金錢交易的模式。

後者一定不行嗎?這是林務局以及主流社會的關卡。走動式工作坊在此又發現了另一個值得探討的共同問題。林下經濟的開放,是依循怎樣的模式?是個人資本投入的經營,還是集體管理的模式。土地,即原住民的傳統領域是一種共有資源,理應由共同的組織一起來管理分享。而這個組織在哪裡?哪一個組織有資格來遂行共有資源土地的管理,大武部落從災後重建的自給自足做起,但是要朝向與林務局共管自然資源的方向走去,可能必須嚴肅地思考以上的問題。

新部落:百合平台與禮納里

莫拉克風災的重建中,原住民團體不斷呼喊:「給我一條回家的路」,在走動式工作坊中阿禮與大武算是挺過來了!但是,方式不太一樣。始終,政府希望原民遷居離開所謂「危險」山林的做法並未成功,所有的「永久屋」政策還是變成了「另類屋」,這個「另類屋」可說是部落族人的多功能居家,既有雨季避災中繼的功能,抑是部落與都會文化接觸的前哨站。

屏東百合平台展現了如此的面貌。在此,霧台鄉除了大武與霧台之外,其他部落均有家戶遷居於此。原先在山上的村落分佈的尺度,在此平台突然像比例尺一般縮小許多。但,有趣的是部落的文化依然活躍地展開在這塊新的土地之上。

在拜訪中,我們看到阿禮頭目的家屋與廣場,百合花的圖騰依然盛開,熊鷹的羽毛活靈活現地浮現在石板之上。每個慈濟蓋成的灰色調一致房舍,都被改頭換面成魯凱族熱情豐富的雕刻與多樣的家屋色彩。人是活的,所以房舍也跟著活了起來。這是魯凱族山上的家像平地的延伸, 它充滿了在傳統領域中不斷遷徙的特性。而且,每到一個地方就讓它適宜安居。

夥伴們要求Berkes教授多談一些面對天災原住民族社會–生態系統知識的韌性內涵。適應性的遷徙,是一個重要的主題。而百合平台中的心靈菜園,是讓我最感動的部分。部落的解說員跟我們說明,遷居來此的老人家沒多久在開始在房舍附近的空地,種起了部落常見的作物。照顧這些作物的過程,讓他們可以有回家的感覺,是一個重要的心靈療癒過程。

我們走在平台的街道上,享受著幾天來少見的夕陽餘暉,就看到一位老媽媽在菜園中怡然地整理她的作物,而像這樣的小田地可說是充滿在百合平台之中。誰說,這裏不是他們的家?

在屏東, 除了百合平台之外,還有一個風災重建的遷居地點,就是被稱為是台灣「普羅旺斯」的禮納里。有一個流傳笑話是這樣說的,有人問遷居的族人說: 「你家現在住在哪裡? 」,族人回答說: 「你那裡 (禮納里)! 」,這個回答讓問問題的人感到氣憤與不解。原來不是「你那裡」,而是「禮納里」。

其實如果這個發問,是由遷居在此的不同部落族人問我們時,就完全沒有問題了!因為,我們真的是去住在「你那裡」的民宿,也是在「禮納里」裡面。他們熱情的迎賓舞以及接待方式,讓所有夥伴都能迅速進入這個在平地的部落脈絡之中。

這裏因風災遷徙所發展的住宿家庭經濟型態,提供了我們對於部落的現代想像。歐式的建築風格搭配賣檳榔的廣告、高檔具有強烈部落藝術風格的餐廳、以及現代化的教堂形式,徹底地顛覆我們對於部落的刻板想像,這些揉和創新元素與傳統生活的做法,正在「你那裡」發生。



魯凱里山智慧:德魯瑪克部落「種瓜得肉」的啟示

東魯凱的達魯瑪克族人堅持我們一定要走入他們的森林,同時也是林務局的林班地。這是離部落很近,大概幾百公尺不到,即可進入的國有林地。對族人而言,這不是禁地,而是他們生物多樣性極高的菜園。

一路走來,導覽的族人豐富地道出幾乎所有生態導覽可以展現的內容,舉凡蝴蝶、青蛙、植物、蝙蝠以及螢火蟲等。但最吸引我的卻是,他說:「你知道,種瓜可以得肉嗎?」我們簡直是莫名其妙,隨行的Berkes教授更是感到好奇。接下來他走到林下,指著一種瓜類,然後解謎一般地說,山豬很喜歡吃這種食物。所以我們在森林中種植這類植物,然後就在生長這些瓜類的地方守候著山豬,於是山豬肉就可以到手了!這就是「種瓜得肉」的典故由來。

Jeff是從美國杜克大學來的博士生,他不知道這個成語的奧妙轉折。我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是原來的典故,但「種瓜得肉」則是原民的智慧。因為漢人的成語要表達的是一種遺傳學的知識,而原住民的巧妙轉喻則是一種生態學,就像是「我了解你的明白」這句話一樣。在「種瓜得肉」之中,導覽族人說出了食物鏈與生態系統的網絡關係。人是這個生態網絡的一部分,而當代國家的法律與制度卻硬生生地將這種互相依存的關係切斷了!

這次的走動,其實是要將這樣的關係透過類似「種瓜得肉」的妙喻給揭露出來,但更重要的是讓林務局的夥伴知道,為何在行程中不管是哪一個部落,都不斷地陳述狩獵、漂流木、愛玉子以及各種林間產物跟他們的關係,並且控訴國家法令的不當與不足。有林務局的夥伴告訴我,他說其實都是老問題,都是一樣的問題啊!我反問,那麼為何這些一樣的老問題,持續且一致性地不斷被陳述出來呢?這種問題背後的系統性跟結構性沒有得到處理,不正是林務局一直跟原住民無法建立正常夥伴關係的癥結嗎?

一切的衝突與誤解,似乎可以從這個「種瓜得肉」的道理,細細地咀嚼與反思。我在座談會中,聽到民族議會主席包基成慷慨激昂地說,小鬼湖不是魯凱族的名稱,這個原本在魯凱語中指的是「該停下來,休息」的神聖空間以及靈魂安息之處,卻被以鬼名相稱,真是極大的污辱啊!他的控訴,引起我的共鳴。於是,我向台東林管處處長建議,難道林班地以及它的號碼不能改為魯凱族的地名嗎?或者是並用互相參照,我想這樣做才是真正的共管與和解的開始。

補充影片


Fikret Berkes教授專訪


當我們同在一起(上)


當我們同在一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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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益仁 找尋原住民的「里山」:2017年Fikret Berkes教授台灣行的回顧 (引自芭樂人類學 http://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6606)

父親日誌田野調查篇

週三, 八月 9. 2017

父親日誌田野調查篇
殺豬給我兒子和我的洗禮
2017.08.07 父親排灣狩獵 回應 3
作者:羅永清

昨天參加部落的一個儀式,以殺豬開場,幾位壯漢牽扯著這隻約有兩百斤的豬,司儀一聲令下,一位先生拿著山刀估量了一下就往豬脖子一刀深深地插了下去,瞬時間,這豬吼叫如雷,貫穿整個會場,哀號許多才斷了氣,工作人員馬上將豬屍移走,沖刷清理現場。而我五歲兒子現場目睹一切,而且站在最前面擁有最清楚的視角。我本來有考慮是否要避免讓他目睹這一切;這血腥的場面,他是否會承受不了。看電影有限制級,這應該是限制級的。但我考慮沒有多久,認為,這就是部落生活,幾千年來都是這樣,因此就順其自然地讓他目睹一切而且站在最前面。


圖一:我五歲兒子現場目睹一切,而且站在最前面擁有最清楚的視角。
我兒子看到豬沒有聲音不動了,立刻轉過身來尋找我,而他眼眶紅潤幾乎要淚流滿面了,我兒子問我,「他們為什麼要殺他,可不可以不要殺豬?」我立刻抱著他說「因為我們要吃他的肉」我兒子立刻說:「我不要吃豬肉」。然後,我真的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就是抱著他。我在想,他問我為何要殺他,表示在他幼小的心靈中知道經過這樣的一場暴力這隻豬死了,他也看到豬隻掙扎的痛苦樣,也聽到哀嚎的聲音,而且似乎這隻豬從此就死了,再也不會動了。

我不確定他是否知道「死」是什麼?不過半年前他大概體會了他的爺爺過世的過程。我跟我兒子說:「爺爺過世了,他去天堂了,再也不會跟我們見面了」我兒子似乎有懂,半年來我兒子偶而回想到爺爺,問我說爺爺去哪了?他會自己回答說爺爺去天堂了,看不到他了。有時我們在路上看到墳墓,我兒子竟然會問:「我爺爺是不是躺在下面?」因此,我大概確定在他幼小五歲不到的心智大概知道「死亡」是怎麼一回事。也因此,他看到豬隻斷氣才回頭來找我抱抱,應該是他也意識到豬的死亡,而且他是難過的,更表示到他對於這樣的事情可以在情緒上有了正常的連接,除了難過應該還有氣憤,也許還有一種目睹暴力後的陰影。

我一下不知怎麼輔導他,他一直問為何要殺豬,我只能說我們要吃豬肉,我們吃的豬肉都是這樣來的。我兒子所問說「為什麼要殺牠?為什麼要殺豬?」似乎也告訴我在他小小心靈中建立了殺一隻豬等於是豬都是用來殺的心靈範疇。原來小孩的認知可以這麼快的演繹出來這個世界的一種形式,因此我更要趕快告訴他,在山林文化中,殺豬是一項重要的儀式,因此,持刀的屠夫其實在排灣族裡有專職的牲禮官(註一),殺豬一定要請專職的牲禮官來處理,才知道如何讓豬隻適當地結束生命,但原住民文化認為豬的吼聲有一種意義,因此牲禮官憑著許多深厚的經驗,對於豬隻牲畜的生理構造了解,因此知道要在哪裡下刀直抵心臟卻要繞過聲道,才能讓豬隻吼叫如雷而且聲聲有氣。這個吼叫的意義,有如槍鳴,也是告訴祖靈。表面上是這麼說,但這樣的文化其實讓我們同時感受暴力、犧牲與分享,我們知道豬隻會痛苦,但是我們要食用豬肉,我們知道暴力的劇烈,但我們要想辦法控制暴力,到某個讓其哀號卻不能使其痛苦太久的臨界點,然後我們分享這些豬肉讓我們生生不息。

※註一:mulusu 牲禮官 這個職務是透過儀式問卜薦選的 基本條件是獵人而且懂得傳統習俗 儀式中若要宰豬必須由mulusu擔當刺第一刀 當豬叫剎那 即表示在召喚祖靈 反之如果不是mulusu擔當這個工作 豬叫聲就沒什麼作用與意義了 所以mulusu在部落也算是榮譽職 也是祭祀團成員之一。(感謝台坂村mamazangilan Ciyamal Maljaljaves閣下在臉書的補充。)

但是我們人與動物界的關係就只是殺戮的關係嗎?回到儀式來看,也許因為我們以鳴告的方式,所以我們管理了我們使用豬隻等牲畜的關係。我大概沒辦法再多說,需要再多理解這排灣文化中深邃的一面。

總之,這是個哲學上的暴力式啟動,尤其對於我五歲的孩兒而言。為了讓這個暴力式的啟蒙之後有更多的答案讓他尋找到,而不是認為這只是暴力或殘忍與自私,我希望我的兒子與我有機會深度地理解體驗這山林與我們人間深層的關係。 晚間,也許我兒子驚魂稍定,我依然點了烤豬肉飯,我吃的津津有味也問他要不要吃,他瞪著我說:「豬肉應該不好吃吧!」

身為父親的我,突然意識到如果我不讓我兒子有機會對於殺豬的文化底蘊有所理解,他可能依然停留於殺豬這個過程是殘爆血腥的畫面上,而有陰影。更何況這次殺豬儀式,乃是7月16日台坂的 Ciyamal Maljaljaves 領主所舉行與林務局辦理傳統領域共管之宣誓儀式,擘畫了一個劃時代的努力方向。人人都知道殺豬殘忍,更何況拿到台前公示,對我而言,經過這血腥而且烙印成陰影的畫面,我對於這個共管儀式有了更深一層的重視,甚至在心裡畫下一個重要的水準界線,就是共管是嚴肅的,是比血腥更血腥的,這個層次我稱之為暴力美學,必須將暴力化成一種力量一種美學,其中的隱喻與力道,是不容忽視的。我沒辦法馬上跟我兒子說這些嚴肅的大人議題,但我相信,許多原住民的小朋友在這種山林教育的環節上就卡住了,只看到殺豬的血腥,沒有跟上山林中對於動植物的理解。但有一件事令我很開心就是在我與兒子的田野生活中,認識了土坂的謝藍保先生,他是我景仰的獵人,也是兩個男孩的爸爸,他在我臉書上告訴我說:「我刺山豬兒子在場時,我都請他迴避~」,這讓我很震撼,他孩子還小,所以他即便在帶領兒子認識山林都希望幼小心靈能夠迴避,可見,連獵人文化都有這樣的迴避機制,以免造成心理的陰影,藍保繼續說:

有了陰影障礙,再強的獵人導師,也很難帶他走出來。軍人的震撼教育演習,也是透過一層層的訓練,並非在毫無預警下面對。不要忘了那天,我把獵槍交給你處理擊殺山豬時,你也是無法克服面對。孩子還小不要急,再多給他觀念,當下我在場,我的感覺很不好。

圖二:我與藍保上山遭遇這隻山豬,他先射了一槍,但是席得丁底火畢盡火力不夠,山豬依然掙扎,於是藍保希望我用我手上的茅補他一刀,藍保要我瞄準山豬的心臟,也準備好安全距離的防護措施,但我卻怯場了,我說我要先禱告,等我禱告後,藍保見山豬痛苦,直接就補了第二槍迅速結束山豬的生命。而我心中依然蕩漾。(感謝藍保給我這個下顎骨,他尊稱我是這次狩獵的副英雄因此得享此副英雄之榮)
我才發現我是太順其自然,我只好回應藍保說:「我們要有足夠的愛」,我們倒底可以為孩子過濾多少,所以我們有很多的防衛系統,如電視電影分級制度等,但我發覺我們築的牆在現在已經是擋不住了,因此我們要給孩子的是愛而不是牆,是疏通而不是防堵,因為「暴力」是一種幻化的力,太難捉模,我也好奇排灣族的文化與語彙如何處理?但排灣獵人藍保告訴我,還是需要分級分階段,「等孩子很自然的接受,不勉強他。」藍保也說:

我喜歡帶孩子放陷阱,在過程中告訴他,就算你成年不會成為獵人中的人,其碼要知道何謂大自然。
放陷阱更需要對於山林動物的理解,當你鋪陳這麼多的時候,獵獲與殺戮的意義,自然有一個脈絡與理解。因此,我們應該論到了一個教育學問題,卻是在我與兒子的田野生活中慢慢要長出來的。我也擔心我的兒子,但似乎也沒那麼負面,臉書上另一位台坂的老師貼文說:

教授不要太擔心,那天殺豬以及宴會結束後,我在頭目家還碰見luwa和部落山豬英雄家的兩個vuvu,用竹竿假裝抬山豬來祖靈屋,我還跟他們說謝謝,他說以後再抬真的來,哈哈哈,luwa還對祭壇上的豬頭很有興趣,有小獵人的徵兆哦!
原來我兒子大概也有一些修復療癒的機制生出了吧。有待觀察

僅以此文敬祝天下父親節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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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永清 父親日誌田野調查篇:殺豬給我兒子和我的洗禮 (引自芭樂人類學 http://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6607)

連峰縱走-楊南郡老師紀念論壇

週三, 八月 9. 2017

連峰縱走-楊南郡老師紀念論壇
去(105)年8月27日,古道專家楊南郡辭世,令人深感惋惜與不捨。
楊老師從事國有林古道調查40餘年,一生致力南島語族歷史、文化與古道的踏查研究,貢獻極大。與徐如林聯手為林務局撰寫國家步道歷史叢書,深獲山岳及文化各界讀者之推崇與喜愛。
在楊老師逝世周年,林務局誠摯邀大家參與紀念論壇,一起聆聽楊老師摯愛分享《連峰縱走,楊南郡的傳奇一生》~


紀念書簡介

《連峰縱走》是徐如林親自為楊南郡老師撰寫精采傳奇的一生故事。
很多人知道楊老師是古道專家,他在41年前就完成台灣百岳攀登。還有一些人知道,他曾經當過日本海軍工員(少年工),在二次大戰末期到日本造飛機。
但是,你知道他差一點成為日本黑道之子嗎?在早期台語片場,他還是柯俊雄的「賢拜」呢!他是台南美國空軍基地的特別調查員,曾經發現台灣第一株「活體大麻」。他跟星雲法師辯論佛法,竟然「大獲全勝」?
你不知道他如何從流氓中學考上台大外文系,更不知道閱讀英語偵探小說,讓他在求職時一路過關斬將。還有,他第一次登雪山,不但被嫌棄還鎩羽而歸的糗事;他跟徐如林又是如何「不打不相識」?
完成百岳之後,他為什麼還繼續流連在台灣山林裡?他花費三十年譯註日治時代的台灣調查文獻,過著「上山踏查、下山譯註」的日子,有什麼目的,又發生了什麼趣事?
十年前,國史館要幫他寫傳記,他為什麼一口回絕?因為他自己認為:「我的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性。」果然,在後來的十年內,他的人生高潮迭起,就像台灣一座座連綿不絕的山峰,讓人仰之彌高。
在楊南郡老師過世一年後,他的登山、寫作與人生伙伴徐如林,為他留下的《連峰縱走,楊南郡的傳奇一生》,絕對值得一看再看。


活動時間與地點

時間:民國106年8月27日(日)下午12時~17時。
地點:臺灣大學圖書館B1國際會議廳
主辦單位: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國立臺灣大學圖書館、原民會臺灣原住民圖書資訊中心


活動流程

12:00~12:50 報到(影片欣賞)
12:50~13:30 貴賓致詞
13:30~13:40 楊南郡博士手稿贈送臺大圖書館感謝儀式
13:40~14:30 《連峰縱走,楊南郡的傳奇一生》紀念書發表
14:30~15:30 「臺灣古道踏查」講座
15:30~15:50  茶敘
15:50~16:50  「臺灣原住民研究與歷史書寫」講座
16:50~17:00 簽書會


現場購書及其他資訊

《連峰縱走,楊南郡的傳奇一生》紀念書
出版日期:106年8月
出版單位:晨星
活動現場可購買紀念書及楊南郡老師伉儷聯手撰寫的國家步道歷史叢書,現場購書有優惠。
現場座位有限,如屆時無座位,亦請見諒。
響應環保,請自備茶水。
活動聯絡:林務局洪小姐 02-23515441-320 a0433@forest.gov.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