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獎作品] 人物素描


那是張迷人而難以筆繪的面容。

   凝視著畫布,腦海裡浮現的,是那張清麗的容顏,我微瞇起雙眼,用心眼尋索感應,提,勾勒。

    您有一粒小巧的臉蛋,我尋思著,滑動,將那漂亮的臉拓上鮮白的方框;我輕將筆尖拉起,側了下頭,明快地在那拓上的臉補了兩道纖細高挑的眉,沒有遲疑,剎時心湖泛起了驕傲的漣漪,因為您的眉宇著實好看,好似那倒映在泊面的春柳,令人著迷,絲毫不被歲月搶走任何風采;可是當繪到您的雙眼時,我猶豫了,久久無法落筆……──要圈畫出您的眼很容易,但讓我感到棘手的,是眼神。

 

    您的眼飽含著慈藹與溫柔;但最讓我銘刻的,卻是那帶了點倔強的堅毅。您說過,在您要升高中的那年,因為家裡經濟並不充裕,您不願讀高中,只想學得一技之長快點投入職場,好賺錢回報父母,讓他們不必再那麼樣的辛苦工作;那時,您的眼裡,肯定是露出帶了點倔強的堅毅吧?我幾乎能看見兩老在聽完您的話之後的無奈表情,但是,不管他們如何勸您回心轉意,您就是不肯聽,在您的哥哥姊姊都在努力的為課業付出時,您卻進了護專,走一條屬於自己與眾不同的路,但不論在那裏有多麼的辛苦,您都咬牙忍了下來,一切的犧牲只為了使爸媽能輕鬆些,家裡的經濟重擔也提早落到了您這個老么的肩上;想到了您的堅強,我不禁紅了眼眶。

 

    也許是您覺得因為您當年的倔強無知,使得您比同年齡的女孩都辛苦的關係,打從我有記憶開始,你總是要我用心於學業,並一次又一次的告誡:「我走了20年的辛苦路,最後還是得走回來,要是當年能認真的讀書,就不必再繞這麼大的一個圈子了;所以妳一定要好好的念書,才不會重蹈我走過的冤枉路。」您的話影響了我很深、很深;凡事總是用心準備,力求完美,為的就只是不用像您一樣,流那麼多的汗、受那麼多的苦,連在每次遇到困難與瓶頸時,我都會告訴自己要撐下去;想想您的曾經,我遇到的困境只是簡單的人生習題罷了!因為您,讓我變得比許多人還要堅強,如果說我是一株草,我的莖能變得如此的韌,您那慈愛堅毅的母土肯定便是我養分的來源。

 

   沉思一陣後,我決定在您的眼裡添上些許的笑意和淡淡的剛強與擔憂,那是您看著我們時眼裡最常透出的心情,因為我們的頑皮總讓您擔心,卻也逗得你沉浸在幸福的天倫裡。邊想著您的嘮叨,邊勾畫著您的嘴唇,卻忍不住輕笑出聲,我懂那是您愛我們的呢喃絮語,雖然又多又密,卻像您那頭俐落的短髮一樣,不會讓人感到累贅,反而令人覺得甜蜜。

    我輕輕擱下了筆,這幅畫終於完成了,我靜靜的凝視著在畫裡溫柔微笑的婦人。

 

    媽,我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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