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人沒有權力處死人!vs.「司法」有權力處死人!

週五, 十二月 17. 2010

「人有沒有權力處死人?」的進一步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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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嘗試再從不同的層面來論述這個課題。

1. 從法律面來說

民主立法於前,執行法律於後;這是前提。
如果你生活於 “有死刑” 的國度,犯死罪當然司法 “可以” 判死。
如果你生活於 “沒有死刑” 的國度,犯原本的死罪當然司法 “不可以” 判死。

這就是簡單的事實!依法行政,立法有規範死刑,在這個法律上,人就有權力處死人──或者,較精確地說,其實應該是:司法有權力處死人。

2. 從倫理面來說

法律面是表層,我們再深入一點從倫理面。首先看看有些老梗的兩難故事。
情節之一:
有一瘋狂歹徒因為仇恨,拿著一把槍,挾持並準備殺死仇人的七歲小兒子。這個歹徒已經無路可逃,談判也破裂,現在馬上要開槍。你是包圍這個歹徒的警察,你知道你可以準確射擊一槍擊斃這位歹徒,你開不開槍?
情節之二:
續前故事,你確認這個歹徒只有3顆子彈,這時有3 位市民跑過來說,「人沒有殺人的權力,包括執法的你!」「我們3人已經簽好自願犧牲同意書,馬上過去讓歹徒給槍斃,歹徒子彈用完,你就可以不用殺人了!」你要不要讓這3人去送死?反正直接殺人的不是你,3 位市民是自願去死,也跟你無關?

如果你決定開槍,那麼為什麼這時候可以?一樣是殺人啊?你可能說,為了避免緊急危難,有時候別無選擇?所以,人的生命權是不是絕對的? “人沒有權力處死人”這句話,是不是絕對的?

假設 “人沒有權力處死人” 為絕對的真,那應該 “沒有例外”;如果我們接受 “有例外”,那 “人沒有權力處死人” 就不是絕對的真。頂多是 “相對的真”,或者是 “在大部份的情況下為真”!(邏輯等值原理: “若p則q” 與 “若非q則非p” 等值)

在 “人沒有權力處死人” 這件事情上,我們真能接受 “沒有例外” 或強迫所有人接受 “沒有例外” 嗎? “不能有例外” 能符合人類生存發展原則嗎?

而,生命權若是相對的,剝奪生命權的狀況也是要由人來判斷的,不可能當下去找天使、閻王或玉皇大帝來下決定吧?在現實世界中的我們,無法支持說生命權是絕對的,也無法論證說人完全沒權力去處死人,只能支持說這種權力的使用是很嚴肅、很殘酷、很有條件、且一般必須由較公正的司法組織而非單一個人來行使。

進一步地說,要不要有死刑制度、是不是較好?那已是另一件課題了,也就是另外再討論的死刑意義、目的、效益與可能的負面問題等。

3. 從宗教面來說

無論是猶太教、天主教、基督教或佛教,各宗教的人士都有支持死刑與反對死刑的,在相關經典與教義上也都能各自提出依據,“人有沒有權力處死人?” 也似乎莫衷一是。倒是一般宗教觀似乎都不認為人的生命權是絕對的,宗教層面上常有更高的價值觀。在此,為尊重各宗教,不去引經據典妄下斷言,所以點到為止。只能說直到目前,宗教界並沒有很一致的立場。

4. 課題繼續延伸

好,我們暫且先承認人的生命權不是絕對的,也接受在很特殊的情況之下,人在不得已時 “有權力處死人”;但,司法的死刑屬不屬於這個 “很特殊的情況”?我們注意一下,課題範圍與定義已經有些微變動了。換句話說,我們現在進一步地問,“人有沒有權力 “設立死刑” 處死人”?也就是進一步地分析前面所提的 “剝奪生命權的狀況” ?
要回答這個課題,其實就是問死刑的意義、目的、效益合不合理?有無必要性?哪些價值與人的生命權可以比擬?

以下列出這些理解與主張提供參考:
 A. 現代司法死刑的意義:尊重生命與彰顯正義。
 B. 現代司法死刑的目的:1. 宣示對生命與正義的重視;2. 宣示對某些極大罪惡的譴責;3. 實現罪罰均衡的應報需求;4. 讓罪犯藉由最嚴酷的刑罰去面對真實生命的意義而悔悟。
 C. 現代司法死刑的效益:1. 生命與正義價值觀的回復與補償;2. 心理、情感的回復與補償;3. 阻嚇重大犯罪;4. 防止再犯,保護無辜者。
 D. 現代司法死刑的必要性:死刑沉重的不可回復性,使死刑成為一種 “不可取代” 的刑罰以及 “重視生命與正義的宣告”。
 E. 哪些價值與人的生命權可以比擬?由於各種價值觀之間很難單純的類比,我們只能說,不願輕忽正義的價值低於生命價值!而對個體與個體而言,我們認為受害者的生命權與加害者的生命權是一致的,所以我們 “更不願” 看到受害者的生命權被輕忽低估!

我們必須承認:死刑,在各個時代與地區,它所能展現的意義、目的、效益與必要性,實際上有明顯的差異,這是我們在支持死刑時應該特別留意的!而二十一世紀的台灣,民主法治已日趨成熟,我們相信死刑的意義、目的與效益,可被合理的展現。因此,此時此地此背景,個人是認可 “人有權力 “設立死刑” 處死人” 的。


附註:的確,「人有沒有權力處死人?」是一個討論死刑的基本問題,這也是為何個人把這個爭議放在廢死與反廢死論辯的第一個問題。問題雖大,但希望藉著不同層面的論述可讓這個問題得到進展。

Re: 死刑存廢論辯集

週四, 十二月 16. 2010

如果仔細看過個人原文,應該不難發現,個人的主張是以"限縮死刑範圍" 與各項 "司法改革",來取代 “廢除一切死刑”。也就是個人認為台灣現行法律上的部份死刑罰則是可以廢除的,只是不贊成廢除惡性殺人的死刑罰則,也不認為 “廢除一切死刑” 是一個進步或能提升人權與寬恕道德的主張。從哲理上講,人權或寬恕道德,與這“廢除一切死刑”無直接關聯,廢死不是關鍵,成為一個 “象徵”也很牽強;從實務上講,“廢除一切死刑”也達不到降低重大犯罪率、提升心靈、促進祥和等效益 (目前為止也找不到任何實例可確切證明,倒是有一些治安惡化的反例)。

然而,許多人卻發現,“廢除一切死刑” 實際地損害了 “罪罰均衡的正義”,也扭曲了 “因果業報”的法則。
 
在罪與罰上,針對一些極大罪惡,尤其是重大惡意奪去別人生命的罪行,我們只好以一個人世間最沉重的懲罰來作為這個罪人應付的代價,那就是死刑。沒錯,死刑具有不可回復性,因此它是最沉重的代價,其它的刑罰難以替代。我們以死刑來對應少數的極大罪惡,也讓某些泯滅人性的人去面對這不能回復的死亡,重新找到悔悟的機會 (即使是少數)。

再講死刑與正義。原本這兩個名詞是互相獨立的,死刑本身並不代表正義,濫用死刑甚至是損害正義。在某些前提下,死刑才成為要求罪罰均衡的正義的 “實現方式”!而且就因為死刑沉重的不可回復性,死刑是一種 “不可取代” 的 “正義的宣告”!個人也贊同增加特殊的無期徒刑,讓一些罪責還沒到那麼重大的罪犯有機會不被判死,但,仍因死刑的某些不可取代性,主張須要保留死刑。

有些廢死的理由是崇高的,可惜有問題。用 "全面廢死" 來企求社會進化,不只不可靠,更坦白地說,令人懷疑根本是用錯方法。

附註一提,前文章本來就只在論理,並非嚴格學術文章。裡面的對照比較,是要讓大家容易閱讀,這些大都是廢死與反廢死人士講過的話,情緒話與口水戰其實太多了,這裡只是想跨越各說各話,並提出一些意見讓各位可進一步參考。另在此聲明,個人所有的文句都歡迎轉貼引用,如果有點參考價值 (但請小心避免斷章取義)。

Re: 死刑存廢論辯集

週二, 十二月 14. 2010

如果廢除死刑真的等同於寬容,或真的可顯著增進人的寬容心,那想必本世紀或者至少在廢除死刑的國家,將是個聖賢輩出、心靈提升、社會祥和的世界!那真是太棒了,人類終於找到一個增進世界和平的利器了!不過呢,短期內我們至少可看看這些廢除死刑的國家,犯罪率是否明顯降低?重案更生人出獄的再犯率是否有降低?社會氣氛是否較之前祥和許多?

在這裡,願再重複的強調:「死刑與寬容,不是等同或因果的關係!」廢除死刑未必提升了人權或人的寬容心,實在是因為這之間,並沒有必然的因果關係!而若只是偏執地要廢除一切死刑,反而會嚴重地損害了人世間的正義。

司法執行死刑,絕不是仇恨;這就像基督教與佛教所設的地獄,也不是為了以牙還牙或仇恨!

相信大部份的人都同意鼓勵寬容,但寬容是一件事,執行罪罰均衡的正義又是另一件事!請不要把寬容當成可凌駕一切的最高價值,這就有點類似馬克思主義把平等放在極高的價值,同樣偏執不合理,也不切實際。

個人很贊成推動寬容,也應該有一個政府補助而獨立運作的公共機構,不只對受害者家屬補償輔導,也應對加害者家屬做輔導,而若有需要,更可進一步對死刑犯的家屬做點救濟。正義與寬容、正義與人權,在較人道的現代刑法、嚴謹公平的審判、以及司法與人權救濟的措施下,是有機會兼顧的!

死刑存廢論辯集

週五, 十二月 10. 2010

[ 死刑存廢論辯集 ]
                                     整理:Egnec

前言:

這是參考死刑存廢許多論點的整理,也加上筆者的一些意見;所述的廢死與反廢死人士的論點,不必然是代表該方人士皆同意其語句內容,這裡僅是擷取近來常見的論點做綜述。不論是否同意某些意見,期待至少讓大家多些思考!

[1]

廢死人士:人沒有權力處死人!
反廢人士:在民主與嚴謹的法律規範下,"司法" 有權力處死人!

論辯意見:
就俗世社會來說,處死人的權力來自於法律規範,而且同時必須存在著罪犯本身的重大罪行,這個權力才能行使。從法律與人文倫理來說,所謂的 "人沒有權力處死人" 這句話,並沒有任何根據。

參考:
而就各個基督教派而言,許多教徒不認為聖經中有教導「人的生命無價,因此無論誰都不能加以終結」,早期的摩西律法就存在著許多死刑。另就佛教而言,講慈悲寬容,也講輪迴業報,現代意義的 "司法處死人" 是 "殺"?屬於 "戒殺" 範圍?還是屬於 "業報"?似乎有不同見解。

[2]

廢死人士:人不能代替上帝(或其祂神明) 去決定人的生死!
反廢人士:摩西律法不也存在著許多死刑?天主教教會的過往歷史不也允許並執行死刑?

論辯意見:
以一般的認知,惡人在犯罪時、或法官在審判時,並不會有天使或者其祂的神明來告知怎麼做,人,必須要自己判斷、自己做決定;對有宗教信仰的人來說,死後有審判,那是另論;但在人世間,人要由人自己來管理,包括司法的死刑,仍然是要由法制由人來做決定。死刑嚴酷,但仍是刑罰的一種,在現代正常司法中,也不是由一個單獨的個人可決定的。

[3]

廢死人士:死刑是對人權的背棄。
反廢人士:現代保留死刑才能彰顯對人權的重視。

論辯意見:
現代支持死刑,是 “看重生命的價值” 。因為生命是可貴的,所以支持用最嚴厲的刑罰來制裁殘害他人生命的人。這哪是對於人權的背棄?濫用死刑,才是對人權的背棄。現在的死刑存廢之爭,對於限縮死刑範圍是有共識的,而台灣在近年實務上,也只有對惡性重大的殺人者會判到死刑,無論是支持或反對死刑的,重視人權其實都是共通的,只是作法與部份解讀不同而已。死刑存廢與人權重視與否,並非因果或等同的關係。以背棄人權來抨擊支持死刑的人是一種誣告,也會導致很難討論下去。

[4]

廢死人士:死刑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仇恨報復。
反廢人士: “現代死刑” 是一種以直報怨的正義實現方式。

論辯意見:
報復的目的是宣洩仇恨,不太管罪與罰的均衡,我們一般稱之為以怨報怨。而正義是效法自然的因果,追求罪與罰的均衡,我們一般稱之為以直報怨。一般說來,正義的效益為恢復受創的秩序與心理、宣告善惡認知、強化對未來的信心與希望。因為相信正義,所以我們的社會能夠繼續平和的存續下去。追求正義,是人類的重要目標之一。而在有人惡性的殘害他人生命,犯下極大罪惡時,我們可能會想以終極的懲罰去平反這個罪惡,滿足追求正義的目的;這時,死刑可能成為我們的選項之一。在現代司法,若由第三方的法官做公正嚴謹的審判,我們能說這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仇恨報復嗎?
在現代較人道的法條與公正嚴謹審判之基礎上,死刑的判決不能說不合理或過度。舉例來說,假設人都可活到七十歲,有一個男子在三十歲時惡性的殺害了一個三十五歲的婦人與十歲兒童,這個人被判了死刑,並於三十五歲時被執行;我們從 "理論" 上可以這樣看,這個男子被法律奪走了三十五年的生命,但這個男子所奪走的卻是兩人合計九十五年的生命!更未論這兩位受害者在當時所受的痛苦!平心而論,現代的法律與執行,已經蘊含著寬恕的精神了,如果真的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話,那可能至少要像古代的凌遲酷刑一樣才夠。所以,在不斷的改良後,說現代民主國家的死刑是以牙還牙式的報復,幾乎是昧於事實的誣衊!
進一步相對來說,可判死刑的罪行範圍如果訂的太大或不合比例,那自然也有損原來的以直報怨的正義實現原理。所以死刑的相關法律仍然必須要不斷的接受檢視,若有範圍過大或確實不合比例的死刑罰則,則仍必須廢止,比如唯一死刑的條款,或者未有惡性殺人的經濟犯罪、平民叛國等,這也不應有死刑罰則。

[5]

廢死人士:死刑是殘酷不人道的刑罰。
反廢人士:死刑可以是嚴酷而符合人道的刑罰。

論辯意見:
死刑的確是殘酷的,但立法於前,犯行於後,這是極大惡性犯罪應該面對的。而就 “實務執行面” 來講,現代死刑的執行都儘量減低罪犯的痛苦,以台灣而言,注射麻醉再執行槍決,其實已接近安樂死,這難道不符合人道嗎?從古代的各種怵目驚心的酷刑演變改良至今,現代民主國家的刑罰多已符合人道,這些刑罰包括死刑,揚棄的其實是以牙還牙。台灣目前的死刑,已經是以人道的方式執行正義──當然,這是我們必須持續檢視並警惕它是否變質的。

[6]

廢死人士:死刑是廉價的正義。
反廢人士:死刑是公平深刻的正義,而前提是人道法律與嚴謹審判。

論辯意見:
正義的原則是以直報怨,致力於課予罪犯合比例的懲罰,宣示罪犯應有的責任與人類社會對罪行的譴責。死刑作為一個法律的最大刑罰,所針對的是極大的罪行;在人道法律與嚴謹審判的基礎上,死刑是彰顯一個公平深刻的正義,何來廉價?也許對報復性的私刑形式、與對專制政權而言,死刑有時真的變得廉價,甚至完全不是正義,但這不能用來貶低死刑在正常法律上的本質,也不適用於描述今日的台灣司法。

[7]

廢死人士:沒有寬恕的正義,是殘缺的!
反廢人士:沒有正義的寬恕,是姑息與偽善!常理上先有正義後有寬恕,才符合人性並把可能的弊病降到最低。

論辯意見:
正義與寬恕並非有直接的因果關係,我們需要也應該分開處理。也就是:執行正義是一回事,寬恕又是另一回事。寬恕不能完全或大幅度的抹煞正義的追求。我們可從心理上寬恕這個重大罪犯,也可去關懷協助救濟這個重大罪犯的家屬,甚至於我們也常斟情酌量的減輕罪犯的刑罰,但這都不應該傷害到應有的正義。寬恕,不能作為全面廢除死刑的理由;寬恕,不能扭曲正義。

[8]

廢死人士:執行死刑讓我們與這個殺人犯沒有差別。
反廢人士:這個講法完全在顛倒是非因果,非常反智。

論辯意見:
執行司法的死刑,在現代的人道法律與嚴謹審判下,意義為尊重生命與彰顯正義,也讓罪犯藉由嚴酷的刑罰去面對真實生命的意義,這與因仇恨貪婪或其他理由去殺人,是完全不同的。


[9]

廢死人士:死刑就是讓國家殺人,然國家的職責不是剝奪生命。
反廢人士:現代死刑的真正意義在於尊重生命與彰顯正義,我們實際是可 “戒慎恐懼” 的賦予國家這個權責。

論辯意見:
現代的死刑,通常只對重大惡性殺人的人才處以死刑;而我們也必須非常謹慎努力的去限縮可能被判死刑的範圍,以免這個判死刑的權力被濫用或誤用。歷史上有太多這種濫用誤用的罪惡例子了,這也導致今天有這個廢除死刑的風潮。

[10]

廢死人士:死刑不是解決犯罪問題的萬靈丹!
反廢人士:死刑的確不是解決犯罪問題的萬靈丹。但死刑存在是可能避免一些無辜的人被害!在一些例子發現,保留死刑仍對部份的重大惡性犯罪有遏阻之效,廢除死刑則相反。

論辯意見:
死刑對重大惡性犯罪的遏阻作用,各研究有的認為有,有的則沒有。原因應在於這個問題影響的變數多,現代實際被判死刑與執行死刑的案例數也少,因此造成研究上有困難,也較難得到明確一致的結果。
這裡暫引述有遏阻作用的相關例子如下:
A.台灣第一線執法人員的證詞。如2010-4-5記者專訪記錄<<侯友宜︰死刑可具體遏止殺人犯罪>>,詳見"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0/new/apr/5/today-p7.html" 。
B.南韓的案例。在暫停執行死刑的1998年至2007年10年里,南韓平均每年有800人因殺人罪而被送上法庭,殺人犯增加了32%。詳見 "http://news.sina.com/int/chosun/105-103-102-101/2009-02 -03/22463606018.html" 。
C.南非的案例。於1994年廢除死刑,但是其國家治安現狀惡化,特別是包括謀殺、強姦在內的較高暴力犯罪率,使其死刑政策頗受爭議。
D.英格蘭的案例。英格蘭於1966年廢止死刑,廢止後二十年內殺人犯罪率上升了60%,總合暴力犯罪率上升了160%。
E. Louisiana State University之經濟學家Naci Mocan的研究指出, 平均每執行一個死刑可減少5件謀殺案, 一個緩刑會增加5件謀殺案,減少一個死刑會增加1件謀殺案。Mocan並提到他本人反對死刑,但研究結果顯示死刑有嚇阻作用。詳見“http://www.cc.rochester.edu/college/psc/clarke/204/MocanGitting.pdf”

[11]

廢死人士:冤案不能避免,死刑不能回復!
反廢人士:我們實際還有一些方法可讓冤案與死刑脫鉤 (比如禁止死刑速決、或類似大陸但更嚴謹的死緩制度)。任何刑罰都有不能回復性,不能因噎廢食!

論辯意見:
確實,死刑不能回復。實際上任何的冤案,在司法上都不應被允許或輕忽,這不只針對死刑這項。為了可能的冤案,我們可有條件地接受寧放勿枉;不過,如果只因為可能有冤案,就要全面廢除死刑,這未免與因噎廢食很接近,噎到也會死啊,一樣不可回復。話雖如此,我們仍必須承認這是死刑制度最須正視與處理的問題!我們必須盡一切的努力來讓冤案與死刑脫鉤!在這項上面,我們目前還有空間可以努力,也必須儘快繼續努力,"限縮死刑範圍" 與各項 "司法改革" 是正確方向;但全面廢除死刑,就令人非常質疑是矯枉過正:"是否在追求一個價值或解決一個問題的同時,卻害了另一個不在其下的價值?"

[12]

廢死人士:用關到死的特殊無期徒刑來替代死刑!
反廢人士:有條件接受增加特殊無期徒刑,但仍應保留重大惡性殺人者的死刑罰則。

論辯意見:
在現代司法的哲理與實務上,死刑法條是有意義與功效的。相信許多反廢人士也同意增加特殊無期徒刑,讓法官可更適當的選擇刑罰,也減少死刑的判決。但即使如此,仍不應該完全廢除死刑,因為死刑有它的不可替代性與象徵意義。保有死刑,是保有我們對生命與正義的重視。
特殊無期徒刑也許應該訂兩種,一種為三十五年內完全不得假釋與特赦,一種則為真正終身不得假釋與特赦(或者可考慮服刑至八十歲之後改為安養院軟禁方式)。另外,為彰顯對於生命的重視以及配套,應考慮特別將殺人犯罪的追訴期限由一般重刑的三十年延長至五十年,否則,一方可能坐牢四、五十年或被處死,另一方只要逃亡或隱匿三十年就不用罰了,這實際是一種不公平及變相鼓勵逃亡隱匿。而心神喪失或精神疾病之殺人者,也應該是強制定點療養,而非直接減刑縱放,這樣一方面造成再犯危險,另一方面也可能被用來鑽漏洞並且損及依行為結果負責的實質正義。總之,愈周全的配套,才可讓減少死刑判決的政策得到較好的成效,並真正的 “提升人權” 。
全面廢除死刑,不是一個務實與有意義的目標;減少死刑判決、杜絕誤判舞弊、預防犯罪、維護人權、堅持正義等,才應該是我們的真正目標。

正義與死刑,觀念與實務──兼談全面廢死對價值觀的傷害與實務面缺點

週三, 十二月 1. 2010

[ 正義與死刑,觀念與實務──兼談全面廢死對價值觀的傷害與實務面缺點 ]

[1]

正義,有人以 “分為報復性正義與回復性正義” 作定義;個人選擇的定義為:“ 正義同時具有應報性與補償性,通常要求的為罪與罰均衡的以直報怨 ”。

首先,我們來看幾個詞彙的定義與使用上的理解:
報復──較負面詞彙,通常隱含不重視罪與罰的均衡原則,只求抒發仇恨;通常接近以怨報怨。
懲罰──較中性詞彙,但未表示罪與罰是否均衡。
因果──很中性詞彙,表示自然而完全的罪罰均衡原則,甚至超越凡人所能判斷,可視為以直報怨的極致。
補償──中性詞彙,表示對受怨受害者的物質與精神彌補。

進而,我們簡要的解釋這些區別﹔以怨報怨為仇恨式報復;以德報怨為寬恕仁愛與企求感化提昇之目的;以直報怨則為追求罪罰均衡的正義。

我們效法自然的 “因果” 原則,追求罪與罰均衡的 “正義”,當罪惡極大時,經法定公正程序的審判,我們有可能認定須以 “死刑” 作為這個罪惡深重之人的 “懲罰”,否則無法與其它較輕的罪行做區別,也無法彰顯人對良心與上天 (或者是上帝,或者是閻王) 的負責與懺悔。如果體制上全面廢除死刑,等於是 “剝奪” 了我們這個選擇的權力,這很可能造成正義的失落。

在俗世社會,我們讚揚寬恕仁愛,但在法律規範上,我們認為應該將 “以直報怨” 作為一個基礎,在這基礎上,再去講寬恕仁愛與感化提昇。

通常,先有正義後有寬恕,才符合邏輯與人情。

[2]

那麼,有沒有可能不判死刑這個懲罰,用其它的懲罰作替代呢?這一般是看個案。只要法條對各種重大的犯罪,未規定成 “唯一死刑”,那麼法院都可能在考慮各情節因素後,以其它的懲罰判決來替代死刑。目前台灣的普通刑法已經拿掉了 “唯一死刑” 這種立法,所以可算是兼顧了正義與寬恕。

那,要不要 “全面” 廢除死刑呢?理論上講,這樣做正義可能被扭曲;善良的人們,將失去追尋正義的權力與機會;罪犯也少了一個真誠面對生命與悔悟的契機!而實務上講,這有更多缺點,包含降低重大惡性犯罪的遏阻力 (雖然研究上有正反兩方,但在一線執法人員的證詞上,至少一些個案是可驗證的)、獄政管理的成本與風險提高 (雖然也有研究是相反的,但那只是在美國與訴訟成本類比的特例)、以及罪犯出獄再犯問題等等。“全面廢除死刑”,顯然在理論與實務上都有問題。

實際上,“全面廢除死刑” 的主張,是可被 "限縮死刑範圍" 與 "司法改革" 所取代的。
"限縮死刑範圍"﹔一為要求所有法條不能有唯一死刑的規定,必須讓法官有依照案情與罪責輕重做調整的機會。另一為普通刑法,應該只有重大殺人犯罪,才有死刑的罰則,這是彰顯對生命的高度尊重。"司法改革"﹔包括提昇偵辦鑑定的科學性、堅持司法的程序正義、確保法官判決的品質與重大量刑定讞的特別審查程序等,這都可進一步保障人權,並將可能的誤判與舞弊降到極低。

在科技發達與民主法治成熟的國家,對重大犯罪可能的誤判與舞弊本來就非常之低,但這仍是死刑制度最需重視與防範的問題,而我們也認為有多種方式可讓誤判舞弊與死刑脫鉤。比如說:
1. 惡性殺人者才判死刑:也就是前面所說的限縮死刑範圍,其它的經濟犯罪與和平時期的平民叛國等等,都不應有死刑罰則。
2. 死刑犯須監禁七年以上才執行:再進一步把匆促執行所可能的誤判降到最低,並且讓罪犯有充份時間可進行悔悟。
3. 另制定死刑複查程序:強制規定至少再重複兩次或兩次以上的上訴程序,由完全不同的法官審驗,才能將死刑定讞。
4. 較極端的一種立法,甚至可讓死刑定讞的罪犯,自己選擇接受死刑或接受「終身不得假釋與特赦的無期徒刑」 (實際上的司法或人權意義在於,等待新事證以重審;而此機制有獄政風險與成本,只暫提參考,應再斟酌與配套)。


[3]

我們應該坦誠審慎的檢視自己是否被氾濫的寬恕同情所覆蓋?是否錯誤的解讀了哲學宗教經典?是否只是宣揚了片面的人道與人權?是不是在追求一個價值的同時,卻害了另一個不在其下的價值?是不是,我們曾經被台灣過去的威權迫害經驗所影響,恐懼刑罰迫害過了頭?

保留死刑,並非死刑就常會被執行;但它維護了我們的價值觀與追求正義的權力。

“全面廢除死刑”,有價值觀的傷害,也有實務面的缺點。

現在的台灣,真的需要 “全面廢除死刑” 嗎? 請再三思。

[訪問參考] 侯友宜︰死刑可具體遏止殺人犯罪

週一, 十一月 29. 2010

(轉載此篇訪問,請從實務面來看死刑存廢問題)

侯友宜︰死刑可具體遏止殺人犯罪
(2010-4-5, 原文引自: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0/new/apr/5/today-p7.htm)

記者賴仁中/專訪

中央警察大學校長侯友宜看過數百個命案現場,被殘酷手法殺害後的屍體躺在那兒,它的悽愴與悲涼觸動著這位資深警探的心靈深處,讓他無法想像,冷血殺人犯不給受害人一絲生機,為什麼現今會有一種聲音說「要給死刑犯機會」、「請寬容他們」、「他們悔改對社會是正面的…」。

侯友宜說,在上位者、做決策的人應該第一時間去刑案現場看看,去感同身受現場的震撼及被害人的慘與痛,不能只看隔了一段時間後犯罪者表現悔過、無辜的外型,有了親臨現場的深刻體驗,再來談論要不要廢除死刑。

他認為死刑是對重刑累犯的最後一個遏阻動作,實證上死刑存在,對遏止暴力殺人犯罪有具體效果,並不是一些人說的與治安好壞沒有關聯性,因為「要看的是質,不是量」。(註:本文基於公益必要性,文內有殺人場景與情節的描述,請讀者斟酌是否全文閱讀)


嫌犯事後落淚 只是假慈悲懺悔

記者問:看過這麼多犯罪現場,它帶給你什麼啟示?依你長年接觸嫌犯的經驗,有多少犯罪者會真心悔改?

侯友宜答:一件殺人命案,只在事後看一些資料或照片,這些是冰冷的,無法身歷其境感受第一現場的驚悚震撼與兇手的冷酷無情,等後來看到的,只有犯罪者「鱷魚的眼淚」。
犯罪者為了爭取活下去的機會,表現出悔過的、或者不是有心的、甚至是無辜的,這種場景大家很容易感受到,因為被告是活的,可以面對面,人們在這種面對面反射動作的感受上,容易接受對方傳達出來的訊息。
這時被害者和嫌犯是非常不對等的,你(主張廢除死刑者)沒有在第一時間去體驗被害者那種強度的感受,反而接收到犯罪者細水長流、慢慢給予的溫情攻勢,心裡面對犯罪者便有了「好像有悔過之意,要給他機會」的認知。


幾乎每個死囚 都是假釋後再犯

真的有懺悔嗎?其實是經過很長一段時間,大家看到的外型,並沒有看到內心那一塊,就像是冰山,只看到露出水面的部分,看不到冰山底下深沉的一面。這是真懺悔,還是假慈悲的懺悔、一種哀求、為自己某種目的懺悔?
執行政策的人、在上位的人,沒在第一時間體驗命案現場,沒有感受過被害者被害當時的場景,感受的不平衡,加上只看到冰山一角,容易產生很多錯覺。
所以我要講,今天要不要廢除死刑,讓做決策的人和人權團體到現場,親臨了解所發生的狀況,以及犯罪者剛被逮捕時鉅細靡遺描述的犯罪情節、還有現場表演,深刻去感受案發時肅殺的場景,若真正感受了,你會覺得「這種人讓他留在人間有意義嗎?」
民調顯示司法人員贊成死刑比例最高,高達八成八,為什麼?因為他們辦案、接觸得最多,感同身受最多。

問:主張廢除死刑人士還有一個理由是擔心誤殺,有沒有這種可能?

答:從一、二、三審、到不斷更審,判一個人死刑,至少經過二、三十位法官,都認為「找不到任何理由讓你活下去」才判死,非常慎重下才會確定一件死刑出來,後面還有非常上訴等程序救濟。
再就犯罪類別來講,只有殺害直系血親或性侵殺人、強盜殺人、惡性重大的結合犯、集團性綁架撕票才可能判死,而且是蓄意的,如果是過失、自衛都不會,我的博士論文是做性侵害殺人研究,十二件個案也沒有都判死刑,有的是未成年,有的過程當中被認為「其情可憫」,你看連這麼惡劣的犯罪都沒有百分之百判死啊!

問:可否從個案更深入談談命案現場給你的感受。

答:以前在中山分局、台北市刑警大隊和刑事局的時候看過太多命案現場,有的被害人被一刀一刀的剁、或殺了幾十刀,那叫殘忍、沒人性,但當年陳進興三人犯下方保芳三死命案,用殘忍不足以形容,我一進去,第一眼看到方妻張昌碧陳屍手術台下,被膠帶綑綁雙腳和蒙眼,平躺地下,眉心中一槍貫穿,腦漿流出。回頭見旁邊廁所門開著,方保芳也被蒙眼坐馬桶上,穿著西裝,領帶略歪,手術服剛脫下放在旁邊,手上還戴著手術手套,兩手下垂,也是眉心中一槍,血液往下滴和往後噴。
女護士鄭文喻穿著護士服,蜷曲在一坪多的衛浴間,腳未穿鞋,眼同樣被蒙,上蓋一毛巾,兇手頂著毛巾近距離射擊,一樣一槍貫穿,腦漿噴出。三槍解決三個人,我當場起雞皮疙瘩,這是叫行刑,不是義憤殺人、情緒性殺人哦!兇手不是禽獸而已,簡直是妖魔了。
後來陳進興落網,我曾和他詳談,那時他已被判死刑確定,沒有心防了,什麼都講,他說當時高天民剛割完雙眼皮,一起身,把病人穿的手術服一脫下,兩個人就把方保芳拖進去槍斃,方妻直接在手術台旁斃掉。陳進興把女護士拖到雜物室,女孩子拜託他、求他都沒用,陳進興殘酷傷害她又拖到浴室,命她趴在地下,看著她全身顫抖,仍一槍給她斃命。
你知道嗎?陳進興描述這一段時,還邊講邊笑,口沫橫飛說「我就把他如何如何」、「他嚇個半死」等,像是完成一個非常棒的作品一樣,按理經過一段時間沉澱,談這個問題應該是慚愧、帶著悔過,不應該顯現輕蔑、愉快的心情。我當時想「這人根本是魔鬼,如果讓他出來,還得了啊!」


輕微犯罪增加 與執行死刑無關

講不客氣點,死刑犯要死還給他麻醉昏迷再打,很厚道,他們完全沒有,把三個無辜的人眼睛一蒙就槍斃,殺的還是幫你忙的人,比較之下,給他們死十次,也是應該的啊!
還有白曉燕,從排水溝撈上來,脖子、身體和腳被綁三十多公斤啞鈴,手指被剁,身體遭重擊毆打,你看嫌犯有多惡劣,人質已死掉八、九天,還繼續勒索要錢,勒索期間有四、五天沒電話進來,就是在處理屍體。像這種嫌犯,還要給他們機會?
我曾做研究發現,那種蓄意、惡性重大的、會犯下判死罪的都是前科累累,如果監所能讓人悔改,保證不再犯,那是OK的,但這些人哪個不是幾進幾出監所,都是經過監所教化後假釋出來的。
比如最近一位新加坡記者來採訪,我談到一件舞女分屍案,嫌犯方金義六十幾年先犯恐嚇罪,關出來再犯強盜案、性侵案,並殺害一名舞女,曾判死刑,後改判無期徒刑,關十幾年假釋出來再殺第二名舞女,還性侵分屍洗劫財物;他們都是先犯一些罪,一直累積,累積到一個程度,最後犯下駭人聽聞的案子。
高天民也是,早期犯強盜案,犯了五十幾件,假釋後再犯白案、方案。

廢除死刑人士看到的一面是「有機會讓他活下來,因為他會改過,對社會有正面貢獻」,事實上像這種累積犯罪的犯罪者,如果沒有一個遏阻,再給他出去,他會變好?要變好,早在輕刑犯、重刑犯的時候就變好了,死刑就是對這些嫌犯最後的一個遏阻。如果沒有這樣的一個遏阻,暴力犯罪就可能持續上升。

問:不過主張廢除死刑的人,認為死刑與治安沒有顯著關聯性。

答:他們拿出一些數據來支持論點,說看不出有特別變化,但他們是量化,不是質化,不能因為竊盜、詐欺案件增加,用輕微犯罪的增加掩蓋了死刑對質的影響。
比如擄人勒贖案,早期一年八十件,陸續有嫌犯被判死執行後,現降為不到二十件;父執輩那個時代,綁架案平均五件就有一名肉票被撕票,現在十件不到一件被撕票,因為有死刑在那裡,但只要不是惡意、蓄意殺害人質,法官會給他們機會,這樣直接、間接對生命的傷害就減低。
換句話說,綁架件數及手段方式,很清楚的因為有遏阻而有改變,我不是說量處死刑就一定對治安有改善,但起碼對某些犯罪類別,確實達到一個程度的遏阻效果。


施政要看民情 不能夠落差太大

問:人權團體認為將死刑犯終身監禁,即可遏阻再犯,你是否贊成用終身監禁替代死刑?

答:現在有些國家有終身監禁,但有一種,依我創造的名詞叫「虛擬的終身監禁」,雖判了終身監禁,但關上三、四十年,認為他老了、沒什麼作用了,還是給他出來,這種「虛擬的終身監禁」比例佔很多。

台灣經常有大赦、或用一個什麼理由來減刑,因此日後就算有終身監禁制度,實質的終身監禁也可能變成虛擬的終身監禁。每一個犯罪者都講得很好聽,說「如果把我關到死,乾脆把我槍斃算了」,嘴巴這樣說,但法律改為終身監禁,還是會期待,期待出現虛擬的終身監禁,讓他有機會可以出去,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會想。
死刑犯不到最後,都不會放棄希望,真要執行時,問問那些行刑法警就知道,被帶去槍斃的時候,哪個人的腳會不發軟。因此討論終身監禁其實沒意義。
再就終身監禁本身來說,就算真有,對監所也是極沉重的負擔,萬一他在裡面殺人,又多出一個案子要多審好幾年,甚至還可以放封出來走一走。
有人說廢除死刑是世界趨勢,可是有些趨勢又流回來了啊!比如美國某些已廢死的州又恢復死刑。何況法律沒有所謂世界潮流,法律要能跟民情結合,不能落差太大。

問:死刑犯的確不輕易放棄求活,拚命打官司,一打多年,你怎麼看?

答:死刑案一再更審,過程中,有時發回的理由不是很適切,只是法官為了慎重,所以時間拖長,這也是死刑犯拖延時間的一種訴訟策略。

我舉商人黃春樹被綁架撕票案,打公用電話嫌犯被逮捕後,先說屍體埋在大園,我直覺他說謊,跟他說你不說實話就走著瞧,後來吐實,帶我們到汐止挖出來,很慘,殺了好幾刀,澆汽油燒了之後再埋起來。
這件案子訴訟五年後傳我去作證,只問「屍體怎麼挖出來的?」當然是嫌犯帶我們去挖的啊,其實這不是重點,但法官認為,律師提出來了,所以有義務問我,搞來搞去又開了一次庭,但似乎也不能怪法官,因為死刑犯跟律師請求一定要傳這個證人來問。
黃妻每次開庭都哭得很傷心,退庭出來後還在哭,每一次開庭,就是對被害人家屬的一次傷害。

問:死刑法律還在,你認為已定讞死刑犯可以不執行嗎?

答:當然要執行,而且符合我們現在的民情與趨勢,若是法律可以不執行,第一線辦案同仁看到通緝犯就不要抓了嘛。這些本來根本不是問題,而是被人挑起來,變成了問題。

[轉錄] 死刑不合理嗎?有關死刑之倫理爭議的一個思想綱要 (柯志明教授)

週日, 十一月 28. 2010

推薦下面這篇文章,原文連結:[ http://blog.sina.com.tw/solitudo/article.php?pbgid=48309&entryid=587697 ]


死刑不合理嗎?有關死刑之倫理爭議的一個思想綱要

柯志明
20100530「基督徒思想死刑座談會」發言稿

  1.如同墮胎、安樂死、同性戀等倫理議題一樣,死刑頗富爭議性,也同樣易引起對立的激情,因而論者常訴諸與倫理不相干的理由對對手進行汙名化攻擊,因此,不易冷靜思想與討論。
  死刑(death penalty)是取消罪犯生命的刑罰,這是一種基於法律對犯了最大罪行(capital crime)的罪犯的最大刑罰(capital punishment)。死刑不可視為一般意義的殺人,更不可視為謀殺,而是作為相襯於一個罪犯之最大罪行的刑罰作為。
  必須首先指出的是,死刑是否要廢除與死刑是否合理未必相關。如果死刑不合理,則理當要廢除;但要廢除死刑卻未必蘊涵死刑不合理,也就是,死刑即便合理,也可以要求將之廢除。刑罰的缺陷與濫用可以是廢除死刑的理由;經歷濫殺無辜百姓與政治異議分子的惡政權歷史經驗也是廢除死刑的強大理由;當然,一個充滿慈愛的美善社會願意善待重罪犯,也可以是廢除死刑的理由。但這都不是死刑本身不合理的理由。因此,是否要廢除死刑與死刑本身是否合理要分別看待,它們是不同的問題。
  在此,我想要從倫理的角度對死刑是否合理表示一些意見,不討論死刑是否要廢除。我贊成,在特定的社會條件下,死刑或許可以廢除;我也認為,一個沒有死刑或不執行死刑的社會「可能」比有死刑的社會更理想。但不能因此論斷說,死刑是不合理或錯誤的刑罰。我對死刑的倫理立場是,死刑沒有不合理,這種最大的刑罰¾¾結束罪犯的生命¾¾顯示著世間有不可侵犯的價值與倫理不可踰越的限制。

  2.反死刑論者認為死刑是基於充滿仇恨的報復心,不是一種正義的刑罰。這並不正確。正確地說,死刑是基於報應(retribution),而不是報復(revenge)。報應不等於報復。報復出於被傷害而激發出來的仇恨心,報應則出於正義的要求。報應的觀念認定一個人的行為應當有相襯的回報(desert),這個回報是他因做出的行為當得的相襯回應。故善得善報,惡得惡報。這是正義的核心內涵之一。這個報應信念隱含著一個生命的價值系統,即生命中的什麼是有價值的而什麼又是沒有價值甚至反價值的,以致於清楚宣告行出價值以及破壞價值者將得到什麼回報。因此,報應觀念清楚告訴我們什麼是當做的、什麼是不當做的,這是道德的核心動力。無此,道德將在現實上不可能,也將流於無意義。
  因為死刑是基於正義的報應而不是出於仇恨的報復,執行死刑的執法者並不在報復死刑犯(他們基本上互不相識,也素無冤仇),而是執行法律的正義要求。國家透過這個刑罰清楚宣告,法律保障生命的重大價值以及侵犯者要付出的代價。它涉及的不是私人的恩怨,也不是受害者或社會大眾的情感,而是客觀的價值以及創造、展現、維持這些價值的整個社會秩序。正因此,死刑必須由國家依法執行,而不可由任何有復仇心的人私下執行。
  姑不論什麼樣的罪才能以死刑報應之,但作為一種報應,死刑就是預設有一些罪行大到必須以取消犯罪者的生命才足以報應之;甚至許多罪行,死刑還不足以報應,故死刑被視為是最大的(capital)刑罰。在此,死刑同時也是一種宣告,它宣告當一個人做出什麼行為時,他就喪失存活於世的權利,因而社會有權利取消其生命。一個知道有死刑的人仍然做出該被判死刑的罪,這表示他的罪行是一種自我貶抑,一種生命的自我否定。

  3.反死刑論者以為死刑違反生命權。但恰好相反,死刑蘊涵肯定生命權,因為死刑正是為了肯定生命不可任意侵犯而設立的,其實,不只是生命,人世間有許多重大價值都是不可侵犯的,侵犯者必須負上生命的代價。
  把死刑看成對生命或生命權的侵害,這全然是顛倒錯亂之見。更重要的是,人的生命及其神聖性與尊嚴都不是絕對的,而是有條件的。如果生命是無價的、絕對不可傷害的、絕對不可取消的,那麼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殺人。但,絕非如此,有些情況下殺人是被容許的,也是合理的,甚至是義務。而且,生命若絕對不可取消,那麼,對於一個已經重重傷害且毀滅了那「絕對」不可侵犯之生命的人,我們應當用什麼刑罰懲治他?什麼刑罰才顯示無故傷害或毀滅生命是「絕對」不許可的?難道不是死刑嗎?取消無故毀滅生命者的生命不正才是表明生命的不可任意毀滅性嗎?不正才表示生命是有尊嚴而不可冒犯嗎?

  4.反死刑論者以為判人死刑並不能挽已被毀損的生命,因而死刑無益被傷害的生命。然而,我們甚至要據此指出,被判死刑當然不能挽回已毀損的生命及其價值,但這點不但不表示死刑無益,甚至表示死刑仍然不夠;對,是不夠而不是無用,因為它不能使死刑犯為其所行負全部的責任。
  其實,人幾乎都無法為其罪惡負責,因為他無法復原未犯罪前的狀態。挖掉傷害者的眼睛並不能使被傷害者的眼睛復原,打掉傷害者的牙齒並不能復原被傷害者的牙齒,一樣,處死一個殺人犯並不足以使被殺害者復生;顯然,刑罰並不真能使罪犯負其罪行之責。刑罰的意義不只是要罪犯負責而已,也是對罪犯之罪行的嚴重性之宣判,更是對生活中種種價值的肯定與保障。因此,死刑的重要意義在於宣示人間某些重大價值之不可侵犯,而不只是罪犯能否為其罪行負全責而已;況且不能完全負責,不表示不能負盡可能之責。

  5.反死刑論者也以誤判為理由認為死刑不合理。但審判程序之瑕玼或錯誤是法律實踐的問題,而不是法律本身以及其背後原理的問題,以致於法律實踐有問題不能用以推論法律或法律原理必有問題。這正如我們不會因為交通警察執法有問題而要求廢除交通規則或相關法律一樣。因此,誤判不是死刑不合理的理由。誤判是審判的問題而不是被用以判決的法律規定的問題。再怎麼合理的法律規定都可能被執法者誤用,這樣,難道要廢除所有法律嗎?誤判是誤判的問題,與死刑以及任何刑罰是否合理無關。如果一個司法系統老是發生誤判以致於枉死人民,那麼該批判的是司法系統或制度,而不是死刑。

  6.反死刑論者以為,死刑常淪為掌權者打擊異己的政治工具。這的確是事實,許多極權獨裁國家確實以死刑作為遂行其獨裁統治的工具,以致於枉死清白,濫殺無辜。但這個可悲又可恨的事實也不能證明死刑是不合理的,利用者之罪不蘊涵被利用者有錯;拿刀殺人者有罪,但那不是刀子的錯。有什麼是邪惡者不會利用的呢?邪惡者會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他甚至連至高者上帝都利用,這難道是一切被利用者的錯?這難道是上帝有問題?當然不是。
  我們應當批判任何把司法當政治清算或遂行獨裁統治之工具的政府,甚至要判之死刑,因這是極大的政治之惡。所有政府都必須依正義之法施行統治,一個濫用法律以鞏固權力的政府已然喪失其統治的合法性。對此政府,我們應當嚴厲批判,必要時甚至應當反抗,消除這種惡政權。但這與死刑是否合理無關,死刑只是被用而已;我們要努力的不是把死刑廢除,而是不被政權利用。

  7.反死刑論者又說,政府的司法重點應放在如何防止人民犯罪而不是取消罪犯的生命。這完全在轉移話題,與死刑是否合理毫不相干。我們完全不能理解政府有否努力防止人民犯罪與死刑是否合理有什麼關係。按此邏輯,如果政府盡所能地防止人民犯罪,是否表示反死刑論者就可接受死刑?更重要的是,如果政府沒有努力防止人民犯罪,那麼反死刑論者是否要主張當廢除所有刑罰?這顯然是荒謬的。人民不是孩子,政府也不是大人,以致於凡事政府都要為人民負責。在一個民主政治體制中,人民才是主人,政府不過是執行人民意志的公僕。主人有問題並不都是僕人的錯,而即便僕人有錯,這也不蘊涵主人沒有錯。

  8.反死刑論者也從邏輯的角度認為,無論如何,我們都無法從一個人犯了重大的罪行推論出這個人應當被判死刑,也就是說,再怎麼重的罪都不蘊涵(imply)死刑。但這說法也可以倒過來,我們也從重罪推不出不應當判死刑。總之,應不應當被判死刑,這都無法從重罪中邏輯地推論出來。其實,罪與刑罰之間本來就不是分析(analytic)關係,而是綜合(synthetic)關係,因此,任何罪都推不出當得到什麼刑罰。但無論如何,罪與罰都當合比例原則,即罰之輕重當合於罪之大小;大罪重罰,小罪輕罰。
  那麼,罪當怎麼罰呢?這裡沒有什麼固定的原則,乃隨著對罪所侵犯之價值的理解而調整,也就是,刑罰乃體現著一個價值信念系統。

  9.基督徒或有宗教信仰者以為要以寛恕超越報復,因而不應處人以死刑。然而,寬恕不能否定死刑,相反,最珍貴的寛恕乃以死刑為前提。以基督信仰而論,人若非是該死的罪人,耶穌基督為罪人死就毫無意義了。為了寛恕重罪犯而免其不死,這是整個社會給重罪犯的恩典,而不是他們當得的報償。免死的恩典不能否定該死的刑罰之合理性,反之,更顯明死刑是當然的。以聖經的語言講,恩典沒有廢掉律法,反而更顯出律法本是聖潔良善的。

  10.現代文化有一個怪異的現象不得不在此指出來,即許多反死刑論者常也是支持墮胎者,他們認定胎兒的生命權不如死刑犯,胎兒的生命價值也不足以與死刑犯比論。在他們看來,殺人犯比無辜的胎兒更有價值、更重要、更有人權。明定廢除死刑的歐盟,這些國家都是認同墮胎合法的(雖法律規定不全然相同)。當他們極力為犯重罪的死刑犯尋找存活的理由時,他們卻也不斷為可殺害無辜胎兒發明藉口。這個怪異的現象反映出,這些反死刑兼支持墮胎論者認定只有成人才是人,才享有生命權,才值得人們為他們的生命辯護,即便他們是做出神人共憤的極惡者。我認為這是人類道德歷史上最偽善無恥的一頁,充滿成人主義的偏見與殘酷。

  11.反死刑論者不斷自我塑造一種形像,即他們極重視人的生命,而死刑是一種野蠻、充滿仇恨的刑罰。姑不論是否如此,我們倒是要冷靜思想,人的生命真地如反死刑論者說的那麼尊貴嗎?我認為這是現代人的人類中心主義自戀症幻相,空頭地、自戀地肯定自己如何尊貴無價。平日人們吃食動物,這些被吃的動物並沒有犯什麼罪,只因人們想吃它們,它們就被宰殺而食。我相信許多反死刑論者也是肉食主義者,他們可能在餐廳一邊一起想享用牛排,一邊談論死刑如何不人道。在他們不斷吃下無罪動物的同時,卻也不斷出口議論重罪犯如何不該被判死刑。對此,我只能說,這些人何其虛假偽善。
  好像人再怎麼可惡,人都要為人講話,為人找理由。反之,非人的動物、植物等自然物再怎麼無辜,再怎麼貢獻於人,人都可以任意對待它們。由此可見,人的倫理態度何其不一致!何其虛假偽善的人類中心主義!

  12.如果死亡是人類不可逃脫的命運,死刑的爭論將無意義,因為有無被判死刑,人人皆終必死亡。但是,若現世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那麼斤斤計較於是否要有死刑就是放錯生命價值的重點了。一個基督徒相信,人人都有一死,死後且有審判,因而重要的不是現今的這個生命會死,而是死後要怎麼面對上帝的審判。人若被判了死刑,就不能面對死後審判了嗎?不,死刑沒有絕人歸向那位生命大法官的機會。真的,誠心面對自己的重罪而悔改,祈求上帝的赦免,無怨無悔地接受當得的懲罰,如此恐怕才能面對生命之主的最後審判,也才反而能得永生,正如那位與耶穌基督一同被判死刑而懺悔其罪的強盜。
  因此,從基督信仰的觀點看,死刑並沒有截斷死刑犯重得生命¾¾永恆的生命¾¾的機會,反而因著死刑的判決,迫使死刑犯去面對自己的生命問題並因而做出決斷:悔改或不悔改。在此,重點不是死刑合不合理,而是願不願意誠心悔罪。極端言之,即便被誤判,死刑都不能結束其生命,因為死刑不是最後審判,而只是屬世國度對人之罪行的一個相應的報應刑罰。其實,人沒有能力結束生命,正如人沒有能力給生命一樣。以為死刑剝奪了人的生命因而完全不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這只能視為無永生信仰者的誇大其詞。但,人若無永生,給什麼機會都無意義。

  13.最後,我們要問:人是否有權利結束一個人的生命?我們堅決地說,沒有!正因為人沒有這個權利,所以殺人是被禁止的。若如此,則死刑應當被禁止。但不然。在此,我要從基督信仰的角度說,人有權處死人,因為上帝賦予他這個權利,這是《聖經》清楚的啟示。當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聖經,因而這個觀念不可能為多數人接受。然而,根據基督信仰,我相信人類的權利最終都必定源於上帝,否則人就沒有什麼絶對不可侵犯的生命尊嚴可言。
  對一個不相信有上帝這樣絶對者的社會,我們很難以絶對的理由為死刑的合理性辯護;不過,一樣地,我相信也沒有人能以什麼絶對的理由反對死刑。因此,該不該處死,都沒什麼絶對的理由。如此一來,死或生,人們只能各憑本事。在這樣的社會裡,沒有什麼事是絶對不可行的,也沒有什麼事是絶對要去行的。至此,我們只能按大多數人的共識行事,共識就是行為的標準,是唯一合理的理由。但我們還是要問:共識合理嗎?若未必合理,那麼「理」當在何處?這恐怕才是現代人要去面對的根本問題。

發表於 2010/06/03 10:57 AM

為什麼要支持死刑?

週四, 十一月 25. 2010

"尊重被殘害的死者生命,就應該用相等的刑罰來彰顯生命的價值"----實際上大多數支持死刑的人,反而都看重生命的價值.因為生命是可貴的,所以支持用最嚴厲的刑罰來制裁殘害他人生命的人.
受害人原諒兇手值得感佩讚許,但這與堅持死刑是另一件不同的事; 兇手仍須負起罪責,正義才能被伸張! 你可從心理上寬恕兇手,也可 關懷協助兇手家屬,但為尊重生命,兇手仍須付出代價, 罪無可赦時,死刑仍是必須.
寬恕是一件事,執行正義又是另一件事,怎可混為一談? 廢除死刑,並非就等同是寬恕或重視人權,實際上佛教基督教或者儒家的經典教誨,也與廢除死刑無直接相關,都是後人的引申罷了. 佛家講寬恕,也講輪迴報應; 基督教講博愛也講正義的審判; 儒家講仁恕, 也主張以直報怨! 說實在的,廢除死刑不是什麼至上真理, 正義與人權才較接近真理,不要把廢除死刑或寬恕當成聖旨,無限上綱 .
至於誤判冤獄問題,在民主開放體制與現代科技發達的情況之下,發生機率極低,21世紀的台灣,已經非過往可以比擬, 拿上個世紀的案例來當說辭實在不當.當然,杜絕誤判與循私,也是司法要再去不斷努力的. 而我們可透過各種方式更謹慎的判決與執行死刑, 一種極端的方式, 甚至是讓死刑犯自己選擇接受死刑或關到天年(絕對無期)的刑罰. 這些都可以讓誤判冤獄問題與死刑脫鉤. 不要再拿誤判冤獄作為廢除死刑的托辭了.
許多司法人員的真實經驗與證詞, 都認為死刑的存在, 的確對部份不善之人有遏阻重大犯罪的作用; 單從這一點來看, 死刑的存在是有實 務效用的. 但這並非支持死刑的重點.

為什麼要堅持死刑? 真的就是為了 "尊重生命" 與 "維護正義" ! 其它沒有暴虐殘害生命的犯罪,則不應該有死刑的罰則; 而任何法條,也不該訂出唯一死刑----這兩點,台灣立法都已經做到, 為什麼還要廢除死刑?